在全球贸易格局变得日益复杂的时候,美国又一次举起了加征关税的大棒,想要通过贸易保护主义的手段来重新塑造自身的经济优势。然而,历史的那些教训是不应该被遗忘的。《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通常被当作“保护主义失败”的典型案例。百年贸易保护主义经历了轮回,这给我们带来的警示是:以保护国内经济为名义,却对国际联动效应视而不见,很有可能会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通过把进口商品的关税大幅提高,其目的是想保护美国的农业和工业,让它们免受国际竞争的冲击,该法案将 2000 多种进口商品的关税提高到了近 60%。它的初衷是要缓解经济大萧条初期美国国内失业的状况,并且提升受农产品价格暴跌影响的农民的收入。然而,实际产生的效果和预期是相反的。从工业方面来看,该法实施之后,美国在一年内进口总额下降了 28.4%,全球贸易链出现断裂,使得国内工业原料和中间产品的供应受到阻碍,制造业的成本上升了。汽车产业因为依赖进口钢材和零部件,所以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产能的利用率明显地下滑了。从农业方面来看,在 1930 年到 1932 年这段时间里,美国的出口出现了下降,下降幅度达到了 66%。并且,在这些出口中,农产品的出口所受到的影响是最为严重的。
农产品价格下跌,使得农村银行倒闭的数量增多。这进而导致货币供应进一步减少,经济衰退也因此加剧。从国际反应方面来看,加拿大和欧洲等国家对美国采取了报复性关税。美欧之间的贸易量急剧减少,全球贸易量萎缩了 66%。这导致美国国内的产能过剩情况更加严重,失业率从 1929 年的 3%快速上升到 1933 年的 25%。从出台背景来讲,如今的对等关税以及《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都是在美国面临经济压力和挑战的情况下出台的。这两部法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国内的产业和就业。它们都带有明显的保护主义动机,并且都以“维护国家利益”作为借口,试图减少进口方面的竞争。《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是在经济大萧条的初期诞生的,当时美国为了应对经济的崩溃,由共和党主导通过了该法案,试图通过高关税来挽救农业和工业。法案的制定过程受到了利益集团游说的很大影响。“农业集团”主要由农业州议员主导,一开始他们只是要求提高农产品关税。然而,工业部门趁机提出要求,希望扩大保护范围。最终,这演变成了涵盖 2000 余种商品的全面高关税。“政治分肥”使得税率脱离了经济的实际需求,《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是具有明显民粹主义色彩的一项决策。当前,美国正面临着经济运行与民众感知相脱节的挑战。通胀处于高位,这吞噬了薪资增长的幅度,使得实际可支配收入和实际购买力都有所缩水,导致工人以及中下收入阶层的生活难以继续维持下去。美国民众对高通胀以及移民急剧增加感到不满,这种不满使得民粹主义的热情不断高涨,他们支持采取激进的贸易保护主义来纠正所谓的“贸易失衡”,希望能够将工作岗位带回美国。
特朗普个人一直很推崇美国国内流行的一种说法。这种说法指出关税曾经造就了 20 世纪美国制造业的辉煌。他觉得关税能够提高美国制造业的整体产出。关税不仅可以保护美国未来的产业,让其发展成熟,还能保护已经很强大的产业的利润率。“对等关税”是在美国国内民粹主义盛行的背景下,华盛顿为了保护国内就业和产业而产生的产物。从美国国内不同行业方面来看,《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对它们的影响有着明显的差别。在轻工业这个领域,关税保护使得进口竞争减少了,同时促进了国内的生产。但在农业领域,情况也是如此。而这一过程会带来生产成本的上升,随后就会对其他行业的竞争力产生影响。美国农业部门的具体表现为,其受益于进口农产品的减少。然而,工业领域可能会面临更高的原材料成本,这会对整体经济增长产生影响。当前美国实施的对等关税与《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的单边全面保护有所不同,《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没有明确针对国别,几乎所有进口商品都被加税。对等关税是因特定国家和地区存在贸易逆差、知识产权争议或产业政策而设立的,它相对更为灵活。目前,美国针对贸易伙伴设定了 10%的“最低基准关税”,并且还对某些贸易伙伴征收更高的关税,其计算方法既不相等也不公正。《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的警示意义在于,短期内对产业进行庇护,无法弥补全球供应链断裂以及贸易伙伴进行反制所带来的长期代价。
从关税的国际联动效应角度来看,《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致使多边贸易出现崩溃的情况。各个国家纷纷筑起贸易壁垒,由于缺乏协调机制,使得全球贸易体系陷入瘫痪状态。对等的关税必然会对国际资本市场的运作产生影响,进一步加剧了全球贸易体系的不稳定性。欧盟表明,如果与美国的谈判没有结果,那么它可能会采取加征报复性关税、运用反胁迫工具以及加强对美科技巨头的监管等措施来进行反制。加拿大财政部于 4 月 8 日宣布,美国东部时间 9 日零时 1 分起,对美国汽车将对等征收 25%的关税措施生效。《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的现实意义在于,各国都已认识到单边保护主义通常会损人不利己,而国际合作依然是解决贸易争端的更优途径。美国若实施对等关税,其他国家很有可能会通过强化与美国以外的经济体进行合作,来化解来自美国的单边压力。这些国家或许会致力于去达成更多的区域性自贸协定,目的是为了对冲美国贸易政策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从而实现贸易关系的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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