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澎湃新闻报道,我深感同情李文星,由于北京计算机培训费用高昂,他当时内心必定十分焦灼,迫切希望能获得工作机会,这个感受我非常理解,因为我今年刚毕业,在寻找互联网工作时也经历了诸多挫折。
我六月份完成学业来到北京,当时在一家招聘平台上发现了一家叫作“用友科技”的企业,投递简历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面试通知,面试过程十分顺利,对方许诺了八千元的工作报酬,不过要求先去天津出差两个月。胡起向澎湃新闻报道,他原本已经打包好行囊准备前往天津,可是在接到面试电话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这家公司了。原本还有些失落的他,在看到李文星事件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八月,澎湃新闻的相关记者对若干在校大学生进行了访问,这些人当中有的已经完成学业,有的正参与工作实践,有的在就业领域积累了丰富经验,然而他们无一例外都碰到了形形色色的求职陷阱。
着急找工作,一天投30份简历
今年5月,毕业于广东某高校的程越,开始了自己的第八份工作。
他于2015年完成学业,两年之内已经经历了七次职业变动,其中有一份工作仅仅持续了一周时间,他感慨道,这些工作都是通过网络申请的,其中没有多少是正规途径,要么涉及钱财诈骗,要么就是剥削劳动力。与此同时,他看到周围的同学陆续步入稳定的生活,结婚并且有了孩子,而他本人却仍旧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因此程越感到求职的困境日益加剧。
曾经,程越一天内在两个求职平台上递交了三十多份个人申请材料。今年五月,他总算获得了一家化妆品企业销售主管的职位,该岗位在面试环节强调重视他的职业履历,起薪便达到八千元以上,若能达成销售指标,月收入或可突破一万五。这个薪酬水平对刚大学毕业的程越颇具诱惑力。
可是在成为员工之后,程越才明白,同事们全是“销售经理”,实际任务就是走访美容院,宣传商品,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份职业,只是因为薪水丰厚,当时便接受了。
刚进公司,程越被告知,在开始领固定薪水前,必须先经历三个月的见习期,这个阶段没有任何底薪,只有销售提成,起初他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但上司解释道,只要达成规定的业绩标准,拿到的提成会和正式员工一样高,大约能赚到八千元。
为了那份优厚的报酬,程越几乎不停歇地四处走访各类美容场所,并且顺利同两家美容机构达成了合作意向,不过第一个月却没有任何薪水入账,对方解释说试用期间的薪酬需要等期满后再统一结算。
然而,临近试用期满的一个月,公司借口表现未达标准,解雇了程越以及另外六名新员工,我由于与两家美容院签约,因此获得了1200元的所谓“试用奖金”,而那些没签合同的同事,却什么也没拿到,不过他们确实联系了不少可能签约的意向客户。
这段遭遇让程越深受其害,现在他不敢随便在网上递交求职申请,只要一提到有试用阶段,他就更加犹豫不决了,然而找工作带来的压力却始终伴随着他,而且越来越大了。
李梓是天津理工大学物流管理专业的应届毕业生,他正承受着难以形容的求职困境,接连去了几次本地招聘会都毫无着落,内心感到十分焦虑,他不想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迫切地需要找到工作。
李梓想尽快找到工作机会,决定像程越那样,在58同城招聘平台上大量发布求职信息,向多家公司投递简历,不久便有几家知名企业主动联系她,表示愿意提供优厚的薪资待遇。
李梓决定前往天津市西青区某家企业参加面试,抵达那里时,接待他的人却领他进入一栋没有名称的办公楼,声称是“员工调配处”,需要先缴纳25元作为办理手续的费用,目的是为了采集照片和复印证件。
事情办妥之后,李梓原以为立刻就能去企业进行面试,不料对方又要求她缴纳200块钱参与所谓的“入职体检”。那时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毕竟连公司什么样都没见过,还没面试就谈入职,实在不合常理。于是李梓当即决定不交这笔体检费,转身离开了那栋办公大楼。
这种骗局在程越看来不值一提,但李梓的情况他感受颇深,找工作心切时最容易被所谓的优厚待遇和知名公司所迷惑,失业期间内心焦躁,承受着巨大压力,家人也不断催促,等待时间越长,期望值就越高,一旦看到高薪职位就更不敢轻易放过。
根据人社部发布的信息,2017年中国高校毕业生人数预计达到795万,创下历史最高纪录,同时叠加往年剩余的未就业毕业生,使得就业形势异常严峻。人社部分析2017年就业市场存在两大显著问题,一方面是整体需求不足,另一方面是岗位与人才匹配度问题加剧。
当前就业形势日益严峻,许多大学生都曾遭遇类似李梓的困境,他们面对毕业后的求职难题感到无所适从,结果盲目投递简历,最终遭遇了诈骗。
一位离开学校很久的熟面孔余超向澎湃资讯透露,他今年前半段没有工作,待在家里,一位认识多年的故交向他推荐在湛江的店铺需要帮手,随后却把他带到了北海,被传销团伙进行精神控制。
面试地点挺正经,工作现场脏乱差
雷小东在武汉某高校就读,暑假期间希望获得兼职工作,经中介介绍认识了“海之最”月饼厂,该厂设有完整店面、广告牌、接待处及办公场所,因此他对此机构深信不疑,按要求前往应聘流水线职位
雷小东没想到的是,面试官几乎没有提什么问题,收取了200元费用,便与他签署了协议,通知他回家等待通知。
但是等了三天,雷小东依然没接到通知,当他去公司询问时,得知省内的工作已经取消,建议他去北京,说是在北京一家物流企业做分拣,工作很清闲,提供食宿,每天还能赚一百元,那时他满心期待,以为那是个像顺丰一样知名的物流公司。
由于身处外地,中介又额外索要了200元费用。在北京行驶期间,雷小东向朋友们通报了自己的具体地点,同时也在国家工商信息平台上检索了中介提及的物流企业名称,却始终未能找到相关记录,手机翻来覆去均无结果。
抵达北京后,有辆大型客车载着雷小东等首批人员前往六环路附近一个名为大兴村的简易聚落,在那里稍作停留约莫十几分钟,接着出现了三名光头男子,他们身穿破旧的汗衫,脚蹬拖鞋,佩戴着粗大的金饰,并且身上有纹身图案。
雷小东讲,他和司机碰头之后,便领着他们进了村。“那儿有个小门,门上蒙着一块旧布,写着‘某某物流’,环境实在太差了,比破烂场子还糟糕。”
深夜十一点过后,陆续有人从外面归来,他们浑身沾满污垢,没有一处干净,步伐沉重得如同拖着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全程沉默不语,连澡都不洗就直接上床睡觉。
雷小东向澎湃新闻透露,他们都是受聘的大学生,他想找个人探听下情况,但对方只是低声应了一句:“想走就早点走。”
第二天黎明前,雷小东一行人乘坐微型货车,被运往城郊六环附近的一个库房,该处存放着大量家庭用安全门,其中最轻的重量达到一百公斤,最重的双扇款式超过四百公斤,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所有这些门,从库房搬运到运输车辆上。
二百多公斤的铁门全靠人力用背部承托,货车箱体高度超出地面,管理者便铺设了宽大的木制坡道,工人们背着沉重的门件,沿着木制坡道攀爬上车,每一步都存在失足的风险。搬运过程中,雷小东有机会和一名专门负责搬运的工人攀谈,了解到从事此类劳动每日最低报酬是四百元,但企业仅支付一百元。
干完一个库房的事务,雷小东又被拽到另一个库房去,从清晨四点半一直忙到深夜十一点半,几乎没合眼,衣服都穿破了,手也被割破了,好在凌晨一点总算回到了住处。
夜里,雷小军等人整夜未眠,共同商议着脱身的办法。次日清晨,雷小东筹钱购买了返回武昌的车票,总共十八人排成队伍离开,对方并未阻拦,彼此也放弃了当天的报酬。
王鑫,湖南某大学毕业生,向澎湃新闻分享了相关经历,他提到,除雷小东外,许多伪造的公司会挑选知名地点附近的租赁房作为面试场所,这些地方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且正规,但一旦抵达实际工作地点,就会发现环境极为糟糕,脏乱不堪
招聘平台漏洞多,投诉无门
说实话这个暑假我遭遇了三次骗局,都是在58同城上找到的,我现在已经把58同城这个软件删掉了,广西某高校大三学生鲁波原本打算找份暑期工作,却没想到接二连三地被坑,对于网上招聘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鲁波表示,他一直希望能找到暑期工作,在58同城上发现一些职位比较适合就提交了申请材料,申请通过后公司方面会有人打电话沟通,暑假期间他通过这种方法找工作已有三次遭遇骗局,前两次被骗金额不多,每次是两百元,而且对方是以办理工作证件为由收费,之后便不再联系。
最近一次遭遇骗局,是去一家叫“星空明月文化传媒”的影视公司应聘平面设计职位,结果到了那里却被指派做临时演员,“我当场懵了,本来说好要当平面设计师,结果感觉被坑了,还交了1000块钱的食宿押金。”鲁波表示,当时面试的主要都是学生群体,但不管应聘哪个职位,最后都只能充当背景板人员。
此类情形向警方求助徒劳无功,执法部门表示对此类事件无权处置,网络上的招聘信息并非全然虚假,求职者应当增强分辨真伪的能力,今后我不会再轻易采信网络上的招聘广告了,鲁波表示。
李国弘经历过多次影视公司骗局,他谈到,招聘平台上的企业信息通常很有限,这些公司经常更改名称,采用同一手段,改完名就去行骗,但相关部门对此缺乏监管。
程越在化妆品行业被误导两个多月后,对网络上的工作信息也感到失望,不再抱有期待,前些天他在别的平台重新搜索过那家公司,很快发现他们还在用老方法招人,他还试着联系平台反映情况,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不过除了上网找工作,程越也不清楚还有哪些途径能接触到众多招聘机会,参加招聘会效果不佳,投出去的简历多数石沉大海,而且符合自身条件的岗位不多,花一整天时间也投不了几份,相比之下,网络招聘的信息量要大得多。
程越表示,虽然清楚网上求职存在不少虚假信息,但估计过段时间,他可能还是得去各大线上渠道找工作,他真心希望国家能加强对于招聘网站的监管,网站方面也能严格审查合作企业,尽可能为我们大学生群体营造一个可靠的求职环境。
近些年,大学生找工作被骗的事情接连不断。河南有家媒体统计,2016年6月到8月期间,他们热线就收到了72条大学生求职被欺骗的举报信息。
二零一六年七月,扬州报纸刊文讲述一位大学新毕业的女子通过互联网找工作,却因轻信网购“刷任务”活动而被骗走将近一万块钱。另外,今年一月,青年报纸披露西安西京学院一名毕业生工作才一个多月就遭遇三项陷阱:公司预先索要“不违约保证金”,黑中介诈取了五百元,还被疑似传销性质的不明团体诱骗到外地去。
网络招聘市场存在立法滞后的现象
大学生求职屡遭骗局的情况持续不断,广西民族大学社会学研究院的龚永辉指出,网络招聘代表的社会潮流是无法逆转的,他比喻说,社会发展节奏很快,就像跑步的状态,如果站得笔直身体就会很稳定,跑起来时双脚不断交替,身体自然会向前倾斜,单看任何一步都是偏斜的。
他谈到,大学生找工作受骗的情况,是网络招聘市场迅猛发展所致的常见问题,不过要实现稳定,就必须针对每一个出现的问题,立即采取措施堵塞每一个隐患。
确实,近年来大学生找工作时上当受骗的现象不断出现,不过国家并非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进行管理。2015年2月1日,劳动保障部新修订的《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简称《规定》)已经正式推行。
《规定》清楚表明,不允许中介公司散布不实的就业消息,禁止用强制手段、欺骗手法等从事中介业务,不得为没有合法执照的雇主提供中介,不许伪造或更改职业中介的许可证,也不可以扣留求职者的身份证件或收取定金等违规行为。
此外,2014年颁布的《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明确指出,平台上的中介机构必须核实并记录那些想要在平台上售卖商品或提供服务的企业法人、各类经济实体以及个人工商业者的主体资质信息。
对于这些要求,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程方平表达了自己的认同,网络平台收取费用并非其唯一职责,大学生在网络平台求职时若遭遇欺诈,平台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如果平台一味地推卸责任,民众最终不会认可这种行为。
他主张,网络服务提供者必须拥有相应的职业操守,当前存在直接实施违法行为的,也存在默许违法行为的,这种现象亟待整治。
程方平同时强调,当前网络招聘市场确实面临法规建设滞后的状况,他指出,立法监督环节中利益相关方的监督至关重要,如果在这方面缺乏法律规范,或者相关条款缺乏实际效力,许多问题将长期无法得到有效处理。
上海政法学院社会学教授章友德向澎湃新闻说明,当前政府对市场的管控,特别是针对新兴领域的管控,力度尚显不足,存在明显短板,具体表现为,政府一方面倡导互联网等新兴行业积极拓展,另一方面却对这些新兴行业或者产业转型过程中可能爆发的各类问题,应对明显迟缓,缺乏有效且精准的监管措施。
“毕业生就业权益保护是一个系统工程”
立法和监督工作需要进一步完善,章友德同时强调,从教育提供者的角度分析,学校虽然开展专业教学,但在社会分辨能力、风险处理技巧等层面存在明显不足,学校的教学内容过于局限,学校环境与社会环境存在显著差异,学校教育与社會教育的结合不够紧密,未能让学生充分了解社会的复杂性,因此学校必须进一步改进教学方法。
对于这个问题,山东大学学生就业创业指导中心教师常海峰,他承担着高校就业服务的工作,向澎湃新闻报道说,从他们学校的角度出发,现在设置了职业规划、求职辅导之类的学科,这些课程里包含了关于学生在找工作时权益保障的专门讲解,另外学校还组织了模拟面试和专题研讨,目的是让学生们能够增强对于虚假招聘的识别能力,并且提升维护自身就业权利的水平。如果出现被骗情况我们也会帮助同学们维护合法权益。”
建立完善的高校毕业生工作权利保障机制并切实保障各方正当利益,可以说任务艰巨。部分不法之徒企图利用大学招聘渠道和人才服务公司散布不实求职广告,对此我们持续高度关注。
常海峰谈到,学校就业信息平台中,教师担当着重要角色,会花费许多时间对信息进行审查,确保其质量。任何企业若想在校园进行宣讲,或者将招聘信息发布到线上,都必须经过我们仔细核查其运营情况与资格证明,同时强化信息监管,以保障学校就业平台的安全稳定。学生们在找工作时,应该充分运用学校搭建的正规渠道和平台。
但是常海峰也谈过,毕业生找工作权益维护是一项整体工作,大学生还得增强风险意识与应对本领。身为求职者,每位学生都须懂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规以及签约程序等事宜,要仔细分辨信息真伪,认真查证职位详情,避免支付各类名目的费用,一旦遭遇侵权就要保存证据并迅速向老师反映。
当今许多大学毕业生尚未真正成熟,尽管在十八岁那年已经依法享有了公民身份,进入二十多岁依然缺乏自我保护能力,学生们仿佛总是停留在这个阶段,难以成长。龚永辉指出,家庭安全方面的教导和学校职业方面的指导不足,确实是大学生容易上当受骗的原因之一,不过社会这地方既有好人也有坏人,政府的管理是需要的,但也不能完全指望别人,每个人都得自己努力提高能力,要是自己不成熟,就可能会在社会上吃亏。
程方平在澎湃新闻报道中也提及,社会上部分虚假的招聘活动专门针对人们的薄弱环节,它们往往承诺工作轻松、责任少且待遇优厚,因此极具吸引力,这实际上是迎合了人们的偏好,假如大学生能以沉稳的态度面对求职,情况或许会更好些,通常的招聘都是注重实际效果的。
他同样表示,真实的社会并非完美无瑕,并非人人都是圣贤,必然存在各种问题,只有深入了解并对自己负责,才能减少受骗的可能,大学生求职被骗首先应从自身找原因,毕竟多数人并未受骗,大学生已经成年,毕业时应成为成熟的人。
根据当事人意愿,资料内涉及李梓、程越、余超、王鑫、雷小东、鲁波、李国宏等名字,均已采用虚拟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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