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斌
当前，“去美元化”已成为全球热门话题。理解“去美元化”可能需要多维度的思考。国际货币最终是国际市场选择的结果，主要依靠货币的国际市场信誉机制；地缘政治会影响国际市场选择，但地缘政治变化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交易技术可以开拓新市场并降低交易成本。费用，但交易技术本身并不能取代货币的国际声誉。交易技术、地缘政治和市场信誉机制都会影响“去美元化”。其中，最根本的是货币的国际市场声誉机制。对于全球化而言，上述三种“去美元化”手段存在巨大差异。
维度一：交易技术。交易的可用性和成本是衡量国际金融体系效率的重要维度。现行国际货币体系在这方面还有明显的改进空间。在许多国家，获得国际金融服务的机会不足且昂贵。 2022年5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指出，目前国际汇款支付的平均成本为6.3%，这意味着每年中介机构拿走了高达450亿美元本应属于低收入家庭的资金。因此，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呼吁跨境支付现代化，认为低效的支付系统将阻碍包容性经济增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各国共同开发一个全球公共数字平台——一个具有明确规则的新支付基础设施——以便每个人都可以以最低成本安全、最快速度转移资金。它还可以连接各种形式的货币。” ，包括央行数字货币。”目前，全球重要支付系统大多属于发达经济体，且位于国际金融中心。 2015年，中国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正式上线，成为全球重要的支付系统之一。
因此，交易技术可以扩大市场、增加跨境金融服务的可用性并降低成本。同时，合作区内的这一交易结算系统将提高区域内交易的安全性和可靠性。如果置于全球开放体系之下，这一体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现行国际货币体系支付体系的缺陷。交易技术虽然不能取代货币的声誉，但确实可以增加伙伴国货币的使用，一定程度上减少对美元的依赖，具有“去美元化”的边际效应。
第二个维度：地缘政治。地缘政治变化是国际货币体系变化的根本因素，地缘政治“去美元化”往往很激烈。换句话说，地缘政治“去美元化”是一种比较激进的“去美元化”方式。一个典型的例子是，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美对俄罗斯实施多轮制裁。俄罗斯基本上被排除在美元和欧元货币体系之外，俄罗斯被“去美元化”。俄罗斯也有积极的“去美元化”进程。 2018年前后，俄罗斯清理了外汇资产中的美债，并持有大量欧元形式的外汇储备。
地缘政治“去美元化”往往是由潜在的、激烈的地缘政治冲突引发的。将对全球经济、贸易和投资格局产生深远影响。全球市场将呈现碎片化，不利于全球分工协作带来的效率提升。这将对全球产生深远的影响，或者说是负面的。特别是地缘政治本身的不确定性会带来反复性，增加塑造全球经济贸易投资格局的成本。
维度三：市场声誉。以这种方式去美元化通常不太可能逆转。一种货币在国际市场上的声誉越来越好，货币的国际化程度也会不断提高。一种货币很难在国际市场上获得声誉。通俗地说，最先进的东西往往是最难得到的。
建立货币在国际市场上的声誉是一个长期而艰难的过程。一种货币的国际声誉还包括很多内容，主要包括几个方面：第一，货币稳定。国内价格必须稳定，外部价格（汇率）也必须稳定，货币必须具有相对稳定的长期国内外购买力。这在浮动汇率制度下是很难做到的。二是为国际投资者提供更高、可持续的投资回报。这需要足够大的国内资本市场供国际投资者使用。第三，可以向国际市场提供大量有价值的产品，供国际消费者使用。四是有较为完善的法律体系保护投资者利益，为国际国内投资者提供稳定预期。第五，便利交易和资本流动的制度安排。货币的声誉最终会体现在国际定价、交易结算、跨境投资和外汇储备等方面。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越强，其全球影响力越大，其货币的国际声誉就越高，其货币就越被国际市场使用。这个过程也是“去美元化”的过程。
依靠经济实力，通过市场信誉实现“去美元化”，可以相对稳定地减少国际交易中对美元的过度依赖。 “去美元化”并不是指摆脱美元，而是利用美元的背书来提高本币在国际市场上的声誉。这对于理解“去美元化”是不可忽视的。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原常务副书记、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