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陈为 正和岛总编辑
来 源：正和岛（ID：zhenghedao）
段要辉一直对20年前那句话念念不忘。
当时，他于东莞长安镇乌沙村的一家工厂中上班，主要从事 MP3 的研发工作。在公司附近有一家酒店，该酒店的门口写着一行很大的字，内容为“让世界了解乌沙，让乌沙走向世界”。
他当时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这家公司的高级副总裁。他也未曾想到，在乌沙，那以 OPPO 为名的村镇企业，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成为了国际大厂。如今，其海外营收占比接近 60%，制造的手机已经进入了 70 多个国家和地区。
IDC 数据表明，在过去的十年间，OPPO 手机的累计市场份额位居全球第四，在中国则是排名第一。并且，IDC 的这份报告还指出，到 2024 年，OPPO 在全球中高端市场中，450 至 500 美元这一价格区间的份额处于领先地位，这体现出 OPPO 在全球中高端市场的影响力正在进一步增强。
20 年，村子里的企业达到了“走向世界”的成就。然而，世界正逐渐变成一个混乱的村庄。
一、一个矛盾
作为企业，一直处于“出”的状态。村里办的企业要走出村子，镇里办的企业要走出镇。包括出村、出镇、出县、出市、出省、出国等。长安镇办的企业早已走出了长安，走出了广东，走出了南中国，走出了全中国。在 3 月下旬探讨高价值出海的“OPPO 思享会·全球化高端对话”上，经济学家周其仁这样说道。
“出”的背后是不安于现状，是“定”的反向运动，是“流”。
周其仁早年对农业进行研究。他察觉到，在村镇中，农民们尽管起点相近，但因不同的选择而产生了不同的结果。其中，固守在原地和外出打工这两种选择，导致关键差异出现的因素正是流动的节点以及频率。
农民进入城市，主要流向工矿和企业。企业的发展使得农民的收入得以提高。这种在经济活动中的人员流动让他深深着迷，之后他便转而开始研究企业，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发现，企业发展也少不了一个“流”字。
他对宜家模式印象深刻。宜家是一家创办于一个村庄里的瑞典企业。这家企业思维和行动不以疆域为限。到目前为止，它已经在 38 个国家和地区拥有 300 多个商场。其品牌影响遍及全球。
我深切体会到了流动所创造的可能性。在戈登·雷丁的《华人资本主义精神》中，有这样一组数据：在 80 年代末期，以东南亚为主体的 4000 万海外华人创造出了约 2000 亿美元的国民生产总值。而当时国内 10.08 亿人口所创造的经济总量仅仅与海外华人的这一经济总量相当。
更早的时候，那些不安分的广东人、福建人和江浙人去了“下南洋”。他们掌握着东南亚 70%-90%的私人资本。机会蕴含在流动之中。
2009 年的时候，OPPO 就开始了海外的布局。它首先从相邻的东南亚地区开始，接着逐步向欧洲和拉美挺进。在这 10 多年里，OPPO 一方面在内部进行深耕，另一方面在外部进行拓展。在国内激烈的竞争格局中，它一直稳居前列。同时，在异国他乡，它也不断地开枝散叶，逐渐把一个个“他乡”变成了主场与原乡。
它从 MP3 开始一路进化到了 AI 手机。然而，尽管时代在不断变迁，像“江流石不转”那样，在浪奔浪流的过程中，企业的产品能够与时俱进地发展，但它的文化却如同锚定在一块深沉且不可移动的基石上，始终保持着稳定。
OPPO注重创新，然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它一直高高举起的文化旗帜是本分。
这个貌似保守主义的词汇源自段永平。
这位“精神教父”对蓝厂和绿厂有着深刻影响。前段时间，他在浙大发表了一番言论。这番言论可以看作是对“本分”的一种阐释。这种阐释是简洁明了的，即要做对的事情，要有“胸无大志”的心态，脚踏实地做事，还要正直，坦荡地面对自我与他人。
我接触 OPPO 已有数年。我发现这家湾区企业在企业界有几个独特的风格，且并不多见。其一，尽管其营收高达三、四千亿，但却不主动去参评各类 500 强榜单。其二，从上到下的员工大多不太善于言谈，不会吹牛，只是认真且扎实地去研究用户与产品。
不贪心，不膨胀，也不做多余动作。这体现了“本分”价值观所带来的聚焦与明确，能让企业将功夫花费在平时，花费在自身之上。
开眼向洋去看世界，为人类制造好产品，这是“流”动不居且游于四方的企业家精神的向外扩张表现，它种下了一家全球化企业所具有的基因以及所怀揣的愿景。
这种内外调和、对立统一，正是商业版的“依于仁，游于艺”。
自省的同时进行进攻，放眼整个全球，坚守自身的本分，正是这组看似相互矛盾的悖论，使得 OPPO 能够专注且坚定地前行，从来不会停止脚步。
任正非的高参田涛说，“卓越的企业家，无不是悖论主义者”。
二、一个问题
卓越的领导者，也必然是世界主义者。
郑和首次下西洋远航，其时间比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早 87 年。郑和首次下西洋远航，其时间比达伽马发现印度早 92 年。郑和首次下西洋远航，其时间比麦哲伦首次环球航行早 114 年。当时这位明朝宦官所率领的船队，在技术方面和规模上都傲视西方。然而，明朝的海禁政策，既封锁了一个民族的心态，也封锁了向上生发的国运。
企业也一样。
近年我见到的“出海领航者”企业，其出海规划大多在 10 年之前。这些企业的海外市场拓展达到 10 国以上，并且海外营收占比超过 50%。他们把全球化生存深深融入了自身的基因与血脉之中。
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出海、要“流”向五湖四海？
在我看来，无非3种诱因与压力使然。
一种，源于内心。
“走向世界”的冲动与焦虑缠绕于心。
乌沙村虽小却有让世界“认识自己”的雄心，而杰出的企业家更应该有这样的雄心。
一种，来自“洋人”。
当年的中国通讯市场极具典型性，存在七国八制的情况，外国的高手众多。华为等本土企业不得不避开那些强大的对手，去攻打边缘市场，通过以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来发展。然而奇妙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竟然促使华为从家门口的边缘市场开始不断进击，最终把思科等欧美强劲的对手逼到了他们家门口的边缘市场。
如今，全球存在关税纷争，有潜在的地缘冲突，新兴市场具有消费潜力等情况。这些情况进一步推动了中国企业在全球市场中的布局，也促使中国企业加速流动。
上海外国语大学全球文明史研究所的教授施展专门前往了 OPPO 印尼雅加达的工厂进行调研。当我询问他印尼之行的体会时，他表示：“在印尼 OPPO 调研结束后，我感受到，从企业层面来讲，‘去全球化’可以说是一个虚假的概念。”
目前的“去全球化”主要体现在政治层面。不同国家设置关税壁垒，组建新的小团体，将中国排除在外。然而在实际的经济层面，越是推行“去全球化”，越是加强壁垒，就会促使企业不得不走向海外。而企业在走向海外的过程中，依然与中国这边的供应链以及生产过程有着紧密的联系。
我们会发现，在政治层面去全球化时，会在经济层面以企业为载体，形成更深度、新形态的全球化。这种全球化更有韧度，会受到政治影响，而政治影响会进一步刺激、激发更深度的全球化过程。
抽刀去断水，水却流得更急。欧美所实施的“打压”以及“脱钩”举动，已经变成了一种反向的推动力量。这种力量有可能让中国企业的全球化进程加快，还可能催生出一批从本土发源的跨国品牌。很多人恐怕都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还有一种，来自于发展。
在这次的“OPPO 思享会”上，周其仁教授一直致力于为企业的全球化发展而鼓与呼。他强调，当前的出海热潮中，会有一批企业被淹没。关键在于要弄清楚，企业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出海。
你是为了出海去寻找更多的客户呢，还是为了出海去寻找更好的客户？业界对市场份额很重视，市场份额高的企业存活率就一定高吗？不一定。现在的企业不仅要寻找更多的客户，还要寻找更好的客户，因为更好的客户能让企业不仅变大变强。在当下的全球形势下，更好的客户能让企业变得健康，而健康是企业躲过各种危险的最重要支撑条件。
以墨西哥为例。周其仁曾前往查看 OPPO 在墨西哥的市场状况。墨西哥的人均 GDP 与国内相近。然而，墨西哥的消费者没有储蓄的习惯。他们对价格的敏感度相对较低。墨西哥的分期付体系较为成熟。正因如此，墨西哥的手机售价更高。
OPPO海外营销服总裁张洲川印证了这一判断。
OPPO 在很多海外市场的定价策略与三星不同，三星是全价位覆盖，而 OPPO 是站稳“腰部”向上攻，主要聚焦在 400 - 500 美金这个价位段。
我们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更重要的是明确不做的事情。我们不会做低质量、低廉的产品。我们有这样一句话，“OPPO 出品，必属精品”。即便价格低的 A 系列产品，我们也会赋予其设计感，并且保证品质非常好。张洲川如是说。
他分享了 OPPO 在印尼这个国家的经验。OPPO 在印尼受到用户的追捧。OPPO 在印尼取得了成功。
说穿了，核心在于洞察痛点并解决痛点。在印尼，存在着很多铁皮房，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好。年轻人常常会捧着手机走到屋外去打游戏，因为屋外阳光很大，导致手机屏幕看不清，并且手机还会发烫。
他们针对此情况，给手机配备了最为清晰的屏幕，同时对网络和散热进行了充分优化。印尼是万岛之国，海岛远离基站，近海区域信号通常很差，OPPO针对这一情况也进行了针对性优化，使得手机即便只剩一格信号也能通话，逐渐形成了“到海边只有OPPO手机信号好”的口碑。
一国一策，就像这样。对用户的研究永无止境，围绕用户显性需求与潜在需求展开的产品与体验创新也一直在进行。正是因为有了本地化的深度，才成就了 OPPO 全球化的广度。
三、一个提醒
大湾区，大企业扎堆。
OPPO走过30年，依然稳健，且有“少年气”。
有些巨舰发展得很迅速，兴起得很旺盛，但灭亡得也很迅速。仅仅在几年的时间里，它们就触礁并沉没了，这让人感到非常感慨和叹息。
作为基座的众多中小企业冲劲很足，但伤亡率、折损率同样很高。
这背后，原因何在？我请教周其仁。
他认为，在中国传统中，商业作为独立力量所拥有的空间较为狭窄。当代企业的历史相对较短，缺乏足够的时间积累。很多企业常常是抓到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能捡到筐里就当作菜。这种机会主义的导向使得企业的战略变得模糊、不清晰。
另一方面，后发的情况伴随着原创的缺失。有这样一种说法，“没有原创的好处在于快，坏处在于卷”。这种情况导致了同质化竞争以及无限内卷，并且还卷死了一批企业。
中国民营企业的进步是通过代际之间的迭代实现的。一茬接着一茬向上冲刺，有一批人倒下了，就有另一批人接着往上冲。
他赞赏 OPPO 将“健康长久”设定为企业宗旨。他认为因为长久，所以能感受到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倘若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就像 80 年代中关村涌现出很多风光的企业，然而由于冲得太猛、卷得太凶，它们都消亡了，之后的事情也就与它们无关了。
他发现，厉害的企业家具备这样一种本领：他们在某些时候会胆大，而在另一些时候会胆小，并且能够清楚地知道在何时应当胆大，何时应当胆小。
光有胆量容易失控，光有胆小很多事情就难以抓住。最难学会的是在何种情况下应该胆子大，在何种情况下应该胆子小，这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只有经历过复杂环境的物种身上才具备这种基因。长久地生存下去是企业的最高准则，在任何时候都要努力争取存活。
对于当前环境下的民营企业家，这无疑是重要提醒。
在高歌猛进的时代，胆小就会错失机会，这就是一种过错。而在如今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局面之中，健康的企业体质乃是能够走远路、长久存续的基础。
企业就像人体一样，它的健康是离不开某些因素的。其中包括基因，还有自律以及热望。而这些方面，OPPO 都具备。
我认为，段要辉的内心依然存有一张世界地图。他期望着在某一天，“绿厂”的旗帜能够在全球范围内飘扬。
但他也时刻谨记着刻在OPPO基因里的“本分”二字。
这两个字使这家去年卖出 1 亿多台手机的企业保持着清醒和自省。它如同乌沙酒店门口那行大字一般，给众多企业带来了醒目的引导以及启示：
健康，比扩张更重要。
结构，比体积更重要。
质量，比数量更重要。
排版| 椰子| 允允主编| 孙允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