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措施，从引发恐慌性抢购的情况，转变为导致消费紧缩的态势，正深刻地影响着美国消费者。
美国科尔尼消费者研究所最新发布的调查显示，受关税及其不确定性的影响，美国消费者中有一部分人担心贸易争端会推高支出。从去年秋天开始，这部分消费者的比例从 36%急剧上升到 2025 年第一季度的 54%。同时，消费者对待支出的态度越来越谨慎，普遍采取“观望”的策略。
贝恩公司和全球最大第一方数据平台 Dynata 联合发布的 2025 年 4 月消费者健康指数表明，美国高收入群体的前景展望指数大幅下降了 11.8 点，达到 88.6 点，这是自 2020 年疫情初期以来的最大跌幅。中等收入群体的前景指数则略微下降了 0.2 点，回到了长期中性水平，体现出了明显的防御性消费倾向。
投资管理咨询公司美世（Mercer）亚太地区多资产负责人卡梅隆·西斯特曼斯（Cameron Systermans）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关税正通过两种机制给美国消费活动带来下行压力。其一，关税的提升等同于销售税或增值税的增加，这会使得消费因价格上升而直接减少。美国消费者资产中有很大一部分投资于股市。鉴于此，如果近期股市表现持续疲软，那么财富效应可能会进一步抑制消费。西斯特曼斯说道。
恐慌性购买
关税的不确定性使得消费者行为出现了明显的分化。一部分消费者由于预期价格会上涨，所以选择了“恐慌性抢购”。科尔尼消费者研究所的所长托马斯说：“即便消费者即将要紧缩钱包，但是仍有一部分消费者会进行应激性购买。”
美国商务部数据表明，3 月零售销售额出现环比增长，增长幅度为 1.4%，这是两年来的最大增幅。同时，3 月零售销售额同比增长 4.2%。在各项销售数据中，汽车及零部件的销售同比大幅增长，接近 10%。家居用品的销售增长了近 6%。建筑材料和园艺设备的销售增长了 4.2%。电子产品和运动用品的销售上涨了 2.4%。
研究公司 FWDBonds 的首席经济学家卢普吉（Christopher S. Rupkey）这样形容：因为预计明年价格会大幅上升，所以消费者“趁着现在还能买到便宜货，正在把商店货架上的东西清空”，并且“消费者的这种抢购行为就如同一场规模巨大的清仓大甩卖”。
贝恩公司/Dynata 的报告表明，高收入群体的前景指数有大幅下降的情况，然而其消费意向却增长了 2.1 点，这一增长主要是因为消费者想要在关税上调之前提前进行商品购买。
数据分析公司 Earnest Analytics 的数据表明，在 4 月 2 日至 4 月 7 日这个时间段内，也就是在特朗普政府宣布暂时豁免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和其他消费电子产品的所谓“对等关税”之前，苹果公司的消费支出相较于近期的月平均水平增长了 20%。
消费者纷纷涌向超市。消费者纷纷涌向大型折扣连锁店。消费者纷纷涌向汽车经销商。分析表明，家得宝的消费支出有了 10%的增长。分析表明，百货连锁店贝尔克的消费支出增长了 18%。根据追踪消费者行为的公司 Consumer Edge 的数据可知，在 4 月 2 日特朗普宣布所谓“对等关税”之后的五天内，耐储存商品的购买量出现了激增的情况。其中，罐装和瓶装蔬菜的销售额与前一周相比增长了 23%，速溶咖啡的销售额增长了 20%，番茄酱的销售额增长了 16%。美国的零售店 Senti Senti 主要销售日韩化妆品，它也称消费者是因为预期关税将要到来而提前进行抢购的。
敦煌网近期跃居美国应用商店购物榜首位，该平台向第一财经记者提供了数据。从 4 月 15 日起，其单日交易额（GMV）开始爆发式增长，与前一周相比连续翻倍。家电交易额激增 962%，安防产品交易额激增 601%，发制品交易额激增 671%，健康美容品类交易额激增 318%。其中，发制品市场表现得极为突出。美国对进口假发有着高度的依赖，供应商发出警告，称关税将会使价格提升 50%以上。在加州，部分发型沙龙已经囤积了半年的库存。
消费者开始观望
一方面，消费者有紧缩开支的趋势。托马斯称：“有的消费者在囤积鸡蛋，有的消费者在是否购买新 iPhone 上拿不定主意，我们能看到在全美范围内，不同行业的消费者都展现出很大的困惑与沮丧。”
瑜伽服饰品牌 Lululemon 近日表明，因为宏观经济环境的缘故，美国消费者正在紧缩开支，并且降低了到实体店购物的频率，“人流量遭受到了实质性的影响”。在旅行服务业领域，达美航空公司宣称“增长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企业差旅“呈现出较大的波动”。在餐饮业领域，连锁零售超市艾伯森超市表明，购物者已然开始控制开支，他们会购买更多属于自有品牌的产品以及特价商品，并且还会增加在家中就餐的次数。
贝恩公司和 Dynata 的报告表明，4 月美国中等收入群体的储蓄意愿提升了 2.4 点，而举债意愿降低了 2.5 点。这体现出该群体开始采取防守的态势，更倾向于进行储蓄而非超前消费。高收入群体受到了股市动荡的较为严重的影响。贝恩公司指出，高收入的美国消费者占据了美国消费支出的一半。如果股市处于动荡状态，并且高收入群体面临负面前景且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那么他们的消费意向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而消费意向受到影响后，就会对美国的经济增长前景造成重大的打击。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首席经济学家路易丝·卢（Louise Loo）对第一财经记者讲，股票市场有波动，房地产市场呈现出一定趋势，还有其他金融变量，这些因素导致了负面的财富效应。预计美国消费者会因这些因素而受到关税措施的显著冲击。
美国经济所受的影响不单单局限于贸易以及私人投资者的情绪。从消费者角度来看，通胀的上升预计会大幅度降低可支配收入。并且，由于金融市场波动而引发的负面财富效应，这会让今年美国消费者本就不佳的前景进一步恶化。她如是说道。
关税将使价格上涨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上周发布的最新报告表明，当下美国消费者面临的整体平均有效关税率达到 28%，此为 1901 年以来的最高值。2025 年新施加的关税会使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减少 1.1 个百分点，价格水平在短期内上涨 3%，这相当于每个美国家庭损失 4900 美元。
从商品品类角度来看，在短期内，消费者遭遇鞋类价格上升 87%，同时服装价格上升 65%。从长期来看，鞋类价格保持 29%的涨幅，服装价格保持 25%的涨幅。食品价格在短期内呈现 2.6%的上涨态势，在长期内则保持 2.8%的上涨。新鲜农产品起初价格上涨 5.4%，最终稳定在上涨 3.6%。食品价格在短期内上涨 2.6%，长期内保持上涨 2.8%。新鲜农产品初期价格有上涨，涨幅为 5.4%，最终稳定在上涨 3.6%。汽车价格在短时间内上涨了 12%，在长时间内上涨了 15%，在长期这种情形下，意味着平均每辆新车的价格增加了 7400 美元。
前英国贸易部官员、明泰策略咨询（SEC Newgate）总监雷尼森（Allie Renison）表示，与此同时，中国在许多商品的全球出口方面处于主导地位，这就意味着美国要找到替代制造商并非易事。
对美国商务部旗下的全国性统计机构人口调查局（USCB）进行一项分析后可知，在特朗普政府豁免了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和其他消费电子产品的所谓“对等关税”之后，在美国最依赖从中国进口的 50 种商品当中，依然有 46 种商品面临着关税。分析表明，在电风扇、空调和微波炉领域，中国主导着全球出口市场。2024 年，美国进口的电风扇有 90%来自中国，自包含式空调设备的 40%来自中国，进口的微波炉 90%也来自中国。
卢姿蕙表示，该研究院测算得出，在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里，约有三分之一的商品对中国供应的依赖度超过 70%。这表明美国进口商寻找替代供应商的能力存在局限。她说，因此，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更有可能承受关税所带来的价格上涨，这不但会引发美国的通胀冲击，还会致使严重的消费需求回落。
(本文来自第一财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