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谓唤作陈屿, 年龄处于二十九岁之数, 于深圳从事了历经六年之久的程序员这一工作。去年之时公司展开裁员之举, 我获取了N + 1额度的赔偿金, 在家停歇了两个月之长, 而后便着手开始再度投递简历。老实讲, 凭借我的履历状况, 寻觅工作并非难事——出身于大厂之地, 带领过团队, 经手负责过的项目是由零起步直至达成百万日活的数量, 一共做过三个, 简历挂出的首日, 猎头打来的电话就未曾停止过。
但有一个电话，让我特别在意。
与我对接的是名为“云际科技”的公司实体, 从事跨境电商 SaaS 领域行业, 在过去两年间呈现出极为迅猛的发展态势, 听闻新近获得了 C 轮融资, 其估值已然突破二十亿。猎头于电话沟通环节特意着重提及: “该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源自硅谷归来, 其在面试过程中所展现的风格具备一定……国际化特质, 你需提前做好英语方面的准备工作。”。
我英语并非不好, 大学六级是裸考通过的, 工作后鉴于要阅读英文文档、与海外团队进行视频会议, 口语虽说带有一点中式口音, 然而日常交流全然没有问题。不过猎头所说的“面试风格比较国际化”这话还是让我多留了一个心眼, 我在大厂目睹过太多“国际化”的情形了, 有些人出过一趟国，喝过几年洋墨水, 回来之后中文就无法好好说了, 每句话必定要夹杂三五个英文单词, 仿佛不使用英语就不能展现思想的深度。
我心想，准备就准备吧，又不是不会。
面试那日是周三的下午, 地点在深圳南山的科技园, 云际科技占据了写字楼的整整有两层, 室内装修是那种典型的互联网公司风格, 有着开放式的工位, 墙上是手绘的价值观标语, 茶水间放置着免费的零食和咖啡机, 前台小姑娘有着如同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般的模样, 笑容标准得到像似用尺子量过一样。
我于前台完成登记后, 被引领进入一间有着玻璃墙的会议室, 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位男性, 一位女性, 男性三十来岁出头,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其头发借助发胶打理得极为整齐, 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面前摊有一台MacBook Pro以及一本看上去仿若刚从打印机取出的简历, 那是我的简历, 女性看上去二十五六岁, 扎着马尾辫, 面前放置着一个笔记本, 推测若是HR或者助理。
我对表情作出了一番或是细微或有些许明显的调整, 而后正打算以中文去进行打招呼, 于此时, 那个男性把脖颈向上抬起进而看了我一眼, 嘴巴张开便说出了一句英文, 其内容为: “请坐下。让我们先用英文来进行一个简要的自我介绍。”。
具有纯正美式口音, 流利且自然, 仿佛是从小于加州长大之人所讲出的那般。我愣了一下, 并非是鉴于听不懂, 而是源于他的语气, 这语气有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有着不容置疑的态势, 甚至就连一个 “请” 字, 都说得仿若命令一般。
我坐下来了。但我没有用英语做自我介绍。
我, 以中文, 极为缓慢、极为清晰的中文, 讲出了一句: “您好。”, 又讲出一句: “我叫陈屿。”, 还讲出一句: “今年二十九岁。”, 接着讲出一句: “之前在字节做了四年后端开发。”。
那个男性微微皱起眉头, 似是听闻了一种他并不予以认可的言语。他轻推了一下眼镜之后, 接着用英语说道: “I said, please introduce yourself in English. This is our company's standard interview process.”——此乃我们公司标准的面试流程, 我说了, 请用英语进行自我介绍。
我注视着他, 面上浮现起有礼的笑容, 以中文应答, 表述为: “实在不好意思, 我的英语水平欠佳, 可不可以采纳中文来进行面试呀? “。
这话毫无疑问是假的, 可是我讲得极为诚恳, 诚恳到把旁边的HR妹子都给说信了, 她看了我一下，眼神里竟然有一抹同情。
那个男的, 也便是后来我才知晓其名为Kevin的人, 他身为云际科技的技术总监, 拥有斯坦福硕士学位, 还曾在谷歌就职五年, 去年是被CEO花费重金挖回来的, 他明显未曾预料到会碰到一个有着”英语欠佳“状况的候选人；他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种眼神我极为熟悉, 那是一种融合了失望、不屑以及一点点表现有”我早就料到如此“之意的神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差点没绷住的事。
他叹出了一口气, 那是很重的、带着显著不耐烦意味的一口气, 随后他转过头, 朝着旁边的HR妹子, 用中文说道: “这个岗位我们明确提出了英语流利的要求, 难道猎头没有进行筛选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 然而会议室就只有这么一点儿空间,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毫无遗漏地全部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HR那个妹子, 略微显得有点尴尬, 声音很轻地说道: “简历上面写着英语六级, 邮件进行沟通的时候用的也是英文……”。
Kevin再度叹了一口气, 扭转回来将目光投向我, 转换成了中文, 然而那种转换带有一种仿佛是在跟一个不知晓文明世界的土人交谈般的屈尊俯就的口吻，他言道: “好吧, 那就用中文, 你先自行介绍一下。”。
当时, 我差一点就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怎么着, 您竟然是会讲中文的? 怎么着, 您刚才讲的那一大通英语, 要么就是所谓的“公司标准流程”罢了, 要么就是故意想给我弄个下马威, 是这样?
我暂时抑制住内心萌生的微微不快之感, 进行了一回自我介绍陈述。Kevin斜倚于椅背之上, 面部神情呈现出平淡之色, 时不时于笔记本之上敲击几下按键。在我完成介绍之后。他向我提出了若干技术方面的问题, 均是以中文予以询问的, 然而每一句话之中都夹杂着英文专业术语——诸如“你们的架构是怎样进行设计的”、“并发方面的问题你会如何去处理”、“对于这个项目的可扩展性你是怎样去考量的”。
我并非是听不懂这些词语, 我烦, 已是烦到极点了。我于大厂工作了六年时间, 在跟海外团队开会之际, 该用英语就用英语, 与中国同事交流之时, 就讲中国话, 然而从来就没有人在日常对话当中这般去说话。这并非是沟通所需要的, 这真的就是表演之举！
然而, 我仍旧认认真真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采用的是最为质朴纯粹的中文, 就连一个英文单词都未蹦出。我讲“架构” , 而非architecture, 谈到“并发” , 并非concurrency, 提及“可扩展性” , 不说scalability。每讲一次成这样, Kevin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仿若在听一个从未上过学的老农讲述种地的经验。
他问出了一个和分布式系统相关的问题, 当我进行回答之时提到了CAP理论, 他把我给打断了, 说道: “你指的是一致性、可用性、分区容错性吗? 能不能用英语详细阐述一番? ” 即 “你能用英语详细说说吗? ”。
一眼看向旁边的HR妹子, 她在本子上记着东西, 头低得极为厉害, 我瞧不见她的表情。会议室外面, 有人端着咖啡走过, 玻璃墙的百叶窗未完全拉好, 能看到办公区里来来去去的人。
扭过我的头, 望向Kevin, 带着我所能呈现出的最为茫然、最为无助的神情模样, 讲出了一句话, 说道: “不好意思, 我确实是听不明白, 能不能用中文再次说一回呢? ”。
Kevin的神情, 该如何形容呢, 恰似一位米其林三星大厨, 反倒遇见被呈上一盘路边摊炒河粉那样意外。他将笔随性搁书桌之上, 身躯朝后轻靠, 摘下眼镜缓缓擦拭, 那举动饱含的意味极为多元, 有着无奈意味, 有着失望感觉, 有着不耐烦情绪, 还有着一丝隐约的“我着实不晓得HR究竟是怎样筛选简历的”这般的愤怒之情。
他未曾给我翻译他所提的问题。他仅是拿起笔记本, 敷衍地再度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随后把笔记本合上, 站起身来道出一句“今日的面试至此为止, HR会与你联系”, 旋即转身离去了。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那个声响轻且干脆, 仿若一个句号。
HR妹子在收拾东西之际, 朝我这边看了一下, 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最终仅仅是带着礼貌意味地笑了笑, 而后说道“陈先生这边请”。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我在等。
等了大概三十秒。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并非Kevin回来了, 而是一个年龄约莫五十来岁的、算做处于中年时期的男子,他身穿一件呈现深灰色的Polo衫, 其头发存在些许花白的状况, 他的身高不算高, 然而他走路时迈动的步子却是很大的, 好似是个有着习惯快走的人。当他推开门步入进来之际, 我留意到在办公室外面有好几个人站立了起来, 他们这些动作之中带有显著的敬意。
我知晓他, 在前来此地之前曾做过相关功课。他是赵远山, 身为云际科技的创始人兼CEO, 于九十年代末期从清华毕业, 还在中科院工作过, 之后便投身商海开启创业之路, 办起了三家公司, 其中两家已成功上市，云际乃是他开启的第四次创业历程！在江湖上人们都称呼他为“老赵”, 在深圳互联网的圈子当中是堪称元老级别的人物。
但这不是我认识他的原因。
因为三年前, 在字节那边举办的一次技术峰会上, 我身为分享嘉宾讲了一场有关于高并发系统设计的演讲, 所以我认识了他, 会后他过来找我交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先是从CAP理论畅谈至分布式事务, 接着又从微服务架构谈论到容器化部署, 聊完之后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并且说道: “小伙子, 以后要是想更换一个环境, 随时来找我。”。
当时我没把它当成一回事, 之后换了手机, 那张名片也遗失了，然而去年被裁掉之后, 在猎头给出的推荐名单当中我看到了云际科技, 思考了很长时间, 并没有直接去联系老赵, 只是通过正规途径投递了简历。
我想看看，这个公司值不值得来。
老赵推门进来, 那时, 他看到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 他认出了我, 其脸上的表情先是从疑惑变为惊讶, 接着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种神色带着点尴尬, 带着点了然, 甚至还带着一点怒气。
“陈屿？”他叫出了我的名字，“你怎么在这儿？”
我站起身来, 尚未有机会做出回应, Kevin便神色匆匆地跟随而入, 其手中还端着咖啡杯, 脸上呈现出些许慌张的神情——在老赵跟前, 他俨然不再是适才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整个人向后退缩了半寸, 言辞也低沉了几分: 说道“赵总, 这位候选人英语水平欠佳, 技术层面也较为普通, 我这边已然完成了……”。
老赵没看他。
老赵看向我, 我亦看向老赵, 那会议室之内暂归安静有着约莫三秒钟的样子, 随后老赵启口说话了, 声音并非很大的那种, 然而其中每一个字皆仿若钉子一般直直地钉于地板之上这般问道: “你讲他英语很差劲吗? ”。
Kevin没能及时作出反应形成相应的认知, 依旧处于点头的状态, 说道: “没错赵总所言为情况属实，整个过程并不需要运用英语来进行交换、沟通互动, 对于我所在的这个工作岗位来讲确实……”。
老赵打断了他。用的是英语。
纯粹的、十分流利的、完全没有任何口音的英语。然而, 他讲话的对象并非是我, 而是Kevin。
翻成中文是这样的——此人于三年之前, 在字节运用全英文开展了一场围绕高并发系统架构的演讲, 台下坐着源自十五个国家的两百位工程师, 每一位均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你却跟我讲他英语不行?
Kevin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HR妹子站在门口，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会议室之中安静得仿若真空一般, Kevin张开嘴, 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老赵并未给他机会, 老赵转过身来, 看向我, 切换回中文, 嘴角带着一缕我无法看懂的笑意说道: “陈屿, 你是故意的吧? ”。
我同样露出了笑容。这一回并非是在装傻充愣, 也不是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 是那种极为平常的、一个成年人与另一个成年人相遇时所展现出的笑容。我讲: “赵总有着很好的眼力。”。
赵先生发出了极为爽朗的大笑声, 他把一把椅子拉过来, 而后自己坐了下去, 朝着Kevin指了一下, 嘴上说着: “你同样也坐下。”。
Kevin坐下了, 手中拿着咖啡杯, 将其放置在桌上, 放置的动作极为轻柔, 仿佛是生怕惊扰到了某些事物。
老赵看着我，说：“给我说说，为什么装？”
我也坐了下来。HR妹子悄悄走进来，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我对赵总讲, 我找工作并非只是单向地被挑选, 我同样也在对公司进行选择, 我把刚才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给放松了下来, 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坦白。一份工作是双向的适配, 技术、薪资、文化, 各个方面都必须要合适才行。面试官代表公司面对候选人, 他的态度就是公司的态度。我今天装傻, 并非是针对谁, 是想要瞧瞧你们对待一个“不符合预期”的候选人是何种态度。
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Kevin。
你也瞧见结果了, 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说话时中英混杂, 不愿用对方所会的语言去交流, 在得知对方英语欠佳以后, 就连最基础且关键的技术疑难都没打算问完, 匆匆就结束了交流。赵总, 要是今天我实实在在是个技术能力过硬然而英语不太好的求职者呢? 云际是不是就会错失此人了?
老赵没说话。Kevin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灰。
我在字节工作过, 又在另外一家规模较大的企业工作过, 我晓得什么被称作国际化。国际化并非在开会期间说英语, 并非每句话里夹杂三个英文词汇, 并非凭借语言去区分不同层次。我注视着Kevin, 话语却是讲给老赵听的, 国际化是能够跟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进行平等交流, 是尊重每个人的表达形式, 是运用对方能够听懂的语言去讲对方能够听懂的内容。要是连跟自己的同胞都无法好好讲中文, 还谈什么国际化呢?
会议室之中, 再度安静下来了.Kevin低垂下脑袋, 目光紧盯着眼前放置的咖啡杯, 我没办法看到他脸上所呈现出的表情, 然而他的手放置在桌面上, 姿态显得极为僵硬。
老赵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之后点了点头。他把头转过一边, 看向Kevin, 声音十分平静, 然而那平静之下所压抑着的东西, 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出来。
“Kevin，你有什么想说的？”
Kevin把头抬起来, 嘴巴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讲出来了抱歉这句话: “Sorry。”。
这个“Sorry”倒是说得挺标准。
老赵没再跟他讲任何话语, 他转身回来注视着我, 那眼神之中存有赞赏之情, 有感慨之意, 并且还有一点我不太能瞧明白的事物。“陈屿, 三年之前我提过, 你要是随时萌生想更换一个环境的想法, 那就来找我。这句话直至今日依旧算数。然而现在我必须增添一句。”。
“加什么？”
“你来云际，不是来做后端开发的。”
我愣了一下。
”技术总监的位置, 你来坐。“老赵说出这话之际, 目光从本人身上迈向了Kevin身上, 而后又转了回来, ”咱们公司要开展海外业务, 要与十几个国家的团队进行交流互动, 我需要一位真正精通技术、并且真正明晰何为尊重的人来带领这个团队。“。
Kevin猛地抬起头，脸色已经不是灰了，是铁青。
我未曾看Kevin, 我瞅着老赵, 思索了好几秒钟, 而后说道: “赵总, 多谢您的认可。然而我可不乐意空降去做别人的领导, 特别是处于这种状况之下哪。”。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要是云际果真需要我, 我期望从起始之处着手, 与团队再度磨合。该去面试就面试, 该进行考核就考核, 该依照流程走就依照流程走。职级、薪资, 遵循规矩办理。我不愿让任何一个人觉得我是凭借跟老板拉关系才得以进入的, 更不想让他人觉得我是借助踩着谁才得以晋升职位的。
先是老赵长时间地看着我, 随后他笑了, 接着他站起身来并且伸出手说道行了, 跟随你所说的开展, 第二轮技术面由我亲自负责, 题目绝对不会简易有难度。
我握住他的手：“随时恭候。”
走出会议室之际, 走廊那儿已然围了好些人, 装作在闲聊, 实际上却竖着耳朵留意动静。HR妹子迈着小跑跟在我后边, 一路上把我送至电梯口, 按电梯之时她终究没能忍住, 压低嗓音对我说了一句: “陈先生, 你适才那段话说得太棒了, 我有好几次都想要鼓掌。”。
我笑了笑，没接话。
正在运行的电梯抵达了, 其门缓缓地打开了, 而后我迈步走了进去。在电梯的门闭合上之前, 我瞧见Kevin也从那间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 是他独自一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着, 他踱步的步子十分缓慢, 脑袋也低垂着, 而那杯咖啡已然变凉了。
整整三周过后, 我正式踏入云际科技开始工作, 担任的职位是高级技术专家, 而非总监, 薪资是在原本offer的基础之上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老赵亲自主持了第二轮技术面, 我们交谈了长达三个小时, 先是从系统架构谈起, 随即又聊到人生哲学方面, 聊得致使他办公室的助理三次进来续茶。
在入职首日, 于工位之处我开启电脑, 发觉收件箱内有一封邮件, 发件人乃Kevin, 邮件以中英双语撰写, 其大概意思是对我加入团队表示欢迎, 针对上次面试里的不专业行径予以致歉, 期望往后合作能愉悦。
我把那封邮件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句：“期待合作。”
时下半年已然过去, Kevin照旧留在公司, 与我处于同等职级, 带领着另外一个小组。我们每一周在技术评审会议中相遇, 他讲话之际, 中文和英文依旧时而夹杂着使用, 不过相对以前而言收敛了许多。有一回评审会议结束完毕之后, 他喊住我, 询问了一个有关系统架构的问题, 自始至终运用的是中文。
我回答完他的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不错”。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些道理，不用英语也能讲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