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皱巴巴, 林嘉又将那简历抚平了一回。打印店老板瞅看着她, 眼带着些怜悯神情, 或许是因那姑娘已来到机器旁边反复查实长达十分钟不停休, 只怕有字印得歪斜出去啦。
她今日身着一件洗得已泛白的浅蓝色衬衫, 此衬衫乃是上周于二手平台淘来的, 有九成新, 仅售二十五块, 下半身搭配的是一条黑色西裤, 西裤的裤线依旧留存, 只是腰围略微有些松弛, 于是她悄然在内侧缝补了两针。
这是她本月的第三次面试。前两次面试, 一次是因为公司认为她“稳定性欠佳”, 原因是她如实讲了自己所租房屋在明年有可能会面临拆迁情况；另一次则是因为她提出的期望薪资为八千, 人力资源经理微笑着表示, “咱们这个基层岗位, 就算是有经验的老员工也就拿这么多。”。
林嘉没有进行争辩, 她今年二十七岁, 于本地一家规模一般的会计事务所工作了四年, 上个月刚刚辞职。并非是被裁掉, 而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带她的项目经理总是习惯于下班后发微信, 内容先是从工作汇报逐渐转变为“今晚月色真美”, 最终演变成“你如此努力, 是不是想要在这座城市稳固立足? 我能够帮你”。
她不想站稳在一个人的施舍上。
地铁里拥挤得人根本没法让脚沾到地面, 林嘉护着自己的包, 她的脑子里把待会儿要进行的自我介绍过了一遍。林嘉她并不是那种一张嘴说话就能让别人眼前一下子就亮起来的女生, 她的声音偏向柔和, 一旦语速变快就比较容易出现磕巴的情况。然而她账目做得相当干净, Excel函数运用得特别熟练, 这是她仅有的底气所在。
在城东, 有一栋写字楼, 面试地点就在这写字楼的十八楼。前台那儿有个小姑娘, 她抬头瞧了她一番, 一言未发只是朝着等候区的沙发指了指。沙发之上已然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男生身着笔挺西装, 另一个女生脚踩细高跟, 正对着手机补口红呢。
林嘉坐了下来, 尽可能地不让自身缩成一团。她听到那名女生小声地对着电话那头埋怨道: “……什么样的糟糕公司啊, 居然还要进行笔试。然而听闻面试官是财务总监, 姓陈, 特别难以应对……”。
林嘉捏紧了手里的简历。
半小时过后, 她被招呼进入到一间会议室之中。那张长长桌子对面所坐的男子大概四十岁左右了, 戴着那金丝眼镜呢, 他把头发梳理得毫无凌乱之处。他将林嘉的简历拿起来, 快速地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有那么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地皱了一下。
“林嘉，”他念她的名字，声音平稳，“介绍一下你自己。”
林嘉站起身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出, 您好, 我称作林嘉, 毕业于本市的立信会计学院, 拥有四年的全盘账务处理经验, 对金蝶、用友系统颇为熟悉, 最近的一份工作在宏远会计师事务所……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说得顺畅流利, 然而依旧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并非是集中的。他说道: “有一点我留意到了在你上一份工作的离职原因所填写的内容为‘寻求更大发展平台’。换一种表述方式来讲, 是不是意味着干这份工作的时候心里感觉不怎么顺心, 或者是内心想法是想要增加薪资呢? ”。
林嘉顿了顿，老实回答：“主要是工作环境不太适合我。”
“哦？”他抬了抬眼皮，“哪方面不适合？”
林嘉没有接话, 毕竟总不能去说前领导存在骚扰的情况, 于是她垂下了眼睛说道, 是一些沟通方面的问题。
面试的人把简历合上了, 身体朝着后面靠过去。“在我们这儿的这个岗位, 事情是繁杂的, 加班是很多的, 压力是不小的。我看你先前在事务所的时候, 所做的都是规范的项目, 来到了小企业这儿, 或许是适应不了的。并且……”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她的衣服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我们对于从事工作职员的职业形象也是有着一定要求的。”。
林嘉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清楚自己的衬衫是旧的, 她也明白自己的裤子不够挺括, 然而她却没预料到会被如此直白地给指出来。
“此外, ”他仿若忆起了某些事, 再次将简历的最后一页翻开, “你所填写的期望薪资是七千五? 鉴于你当下的资历来说, 于我们这里算是偏高一点的了。固然, 要是你能够证实自身的价值……”。
林嘉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七千五这个数字, 她仔细算过, 扣除房租、水电、通勤以及吃饭等各项费用后, 恰好能够剩下一千块用来存起来, 而这一千块, 是她未来半年里内心所拥有的安全感。
“我能够先进行试用, ”她讲说道, 声响音量不大然而十分稳定, “薪资能够依照公司所制定的标准来执行。要是我具备胜任的能力, 期望三个月之后能够调整至这个水准。”。
面试官微微露出笑容, 既没有给予应允, 也没有进行拒绝, 说道: “先去参加笔试吧, 你出去把卷子领过来。”。
离开会议室后, 林嘉倚靠着墙壁, 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等候区域的女生已然离去, 那个身着西装的男子依旧在低头看着手机。前台的小姑娘递交给她一张打印好的财务方面的题目卷子, 带着同情的目光看了她一下说道: “题目是挺难的, 加油哦。”。
林嘉点了点头, 而后坐回到座位上去书写卷子, 这份卷子, 题目并非超越大纲范畴, 然而考查得极为细致, 就连税率调整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 什么样的一些时间节点上发生的, 都被问到了, 她书写的速度相当快, 笔尖不断发出沙沙响声 , 在写到一半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略微快速地瞟了一眼, 发现那是相亲对象张伟发送过来的微信。
三天之前, 她经由表姐的促成见到了张伟, 张伟在某国企的后勤部门工作, 工作状况稳定, 人看起来也憨厚老实, 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家平平常常的茶餐厅, 张伟点了一份牛腩饭, 她点了一道素菜。
聊到工作时，张伟问：“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
林嘉迟疑了一阵子, 她实际拿到手六千二百元, 再添上偶尔去做下兼职翻译, 好不容易能够凑足八千, 然而在相亲这种情形下, 实话通常不太招人喜欢, 她回忆起同事小芳讲过, 相亲时给出的报价得往高了谈, 不然容易遭人嫌弃。
于是她说：“差不多一万吧。”
张伟咀嚼动作止住, 盯着她瞧摸两秒, 接着笑了, 那笑容有着不易觉察的嘲讽。表述“一万? 于私企之中? 你们此行业, 水深着呢。”。
林嘉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热意, 心里明白他是不相信的了。确实不假, 紧接着后续谈论的话题, 张伟那头明显就冷淡下来了。而后他开始说起自身的公积金方面的情况, 陈述年终奖的相关事宜, 还提及单位分配的宿舍, 其语气之中带着一种稳稳当当的优越感。等到临走之际, 他说道: “唔, 还算挺好的喔, 只是我感觉咱俩大概吧……在节奏这块并非一致哩。”。
林嘉没有给出回应, 静静地支付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钱款。离开餐厅之后, 晚风吹拂过来, 她感觉自身仿佛是一个可笑的事例。
此刻，看着手机屏幕上张伟的新消息，林嘉点开了。
那天, 你讲月薪是一万, 随后, 我仔细思索了一番, 认为你没准是在考验着我, 可不碍事, 我这人很实在的。要是你确实拥有那般能力, 我反倒是想要去请教一下, 你们做会计的究竟是怎样做到避税的呢? 我有个朋友所经营的公司想要去咨询一下。
林嘉目光紧紧锁定这段话, 注视考量了漫长时间跨度, 这般情状才罢休。紧接着她垂下握持手机的手之后, 又一次埋下头去着手书写试卷。此后笔触极为猛地在纸张之上急促经过, 从而留存下明晰可辨的印记。
交卷时，前台小姑娘冲她眨眨眼：“姐，你写得真快。”
林嘉露出了笑容, 却并未言语。她走出了写字楼, 此时天色已然变黑。城市当中的灯光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恰似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她站在路口等待红灯, 旁边有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骑手是一位年轻的男孩, 其头盔压得很低, 正在匆忙地扒拉着盒饭。
绿灯亮出光明, 林嘉跟随着人流, 一步一步走过马路, 她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再看那栋写字楼一眼。
在三天过后, 林嘉收到了那家公司送去的复试通知。电话当中, 人事的声音变得客气很多: “林小姐, 您的笔试成绩相当不错, 陈总监打算再同您交流一番。”。
复试被约在了下午两点, 这一回, 林嘉向表姐借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 尽管袖口长了些许距离, 可不管怎样, 看上去都有了不少精神, 她提前半小时到达了那里, 随后察觉到等候区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叫张伟。
今天, 他身着一件崭新鲜蓝的衬衫, 头发涂抹了发胶, 姿态规矩地直直坐着, 手中且持有一份文件。见到林嘉, 他显著愕了一下, 跟着展现出乍惊且带些说不清滋味之感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他下意识问。
林嘉点点头：“面试。”
张伟的目光朝着她那儿扫视了一回, 落到了她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之上, 眼神当中掠过了一丝清楚某些情况后而产生的像是看不起的神情, 说道, “哦, 也是财务职位? ”。
“嗯。”
“嘿, 可真巧, ”他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仿佛是寻得了某种平衡状态一样, “我是过来参加行政主管面试的嘿。但切实来讲, 这家公司准入标准可不低咧, 特别是财务这块, 陈总监对出身以及形象那可是格外看重的。”他别有意味地瞅了瞅林嘉的鞋——那是一双磨了边儿的平底鞋。
林嘉没回应话语, 仅仅是安安静静地瞅着他, 张伟被她这般看着, 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 随后清了清嗓子, 念叨着: “那天……后续我思索了一番, 或许是误解你了, 月薪一万于会计这个行业而言并非没有可能, 像达成财务经理职位, 又或者是在大型企业, 你……该不会是把职级给隐瞒起来了吧? ”。
他是以半开玩笑的状态呈现的, 然而眼底却携带着探究以及一丝后悔的情绪。要是林嘉真的属于高手范畴, 那么他难道不是放走了一个具备潜力的股票对象吗?
林嘉依旧没作出解释, 仅仅是轻轻说道: “每个人对于收入的计算方式并不相同。有的人计算的是拿到手的那部分, 有的人计算的是包含福利在内的, 还有的人计算的是……涉及面子相关的。”。
张伟脸色一僵。
这一刻,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陈总监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的穿着打扮仍然是那种丝毫不会有差错的样子。首先, 他看向了张伟, 点头示意并且说道: “张先生，你已经等待好多时间了。”随后, 他把目光转移到了林嘉身上时, 他脸上所具备的表情一下子就产生了变化了。
先前存在的疏离以及审视已然不见, 被一种显著的客气所替代, 甚至还带着些许考量的慎重。他朝着林嘉伸出手, 说道: “林小姐, 不好意思让你等待了这么久。笔试的成绩我们这几位合伙人都看过了, 相当不错, 诸多细节方面给予的处理比我们当下的老员工还要妥当。”。
张伟的眼睛瞪大了。
林嘉带着礼貌的姿态同陈总监握了握手, 陈总监将身体侧向一旁做出示意说道, 快进来吧, 我们针对有关内容展开详细的谈论。
林嘉步入会议室, 临近关门之际, 她扭头瞅了张伟一眼, 他脸上那已然做好准备的、带着优越感的笑容, 在还没来得及收回之时, 便凝固在了那儿, 看上去有点滑稽。
门轻轻合上。
张伟于原地坐了好长一段时间, 始终未曾挪动 , 前台的那位小姑娘满怀好奇地瞅了他好些回 , 他再度将那日的对话找出来瞧了一番。
“月薪一万。”
“在私企？”
“嗯。”
那时, 他觉着她在夸大胡言, 觉着她爱慕虚荣, 觉着她根本配不上自己那份安稳的编制。然而, 此刻, 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 留意着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那样的谈话声 , 那是陈总监分明表露出重视的谈话声, 他头一回察觉到, 自己或许弄错了一件事情。
并不是她在夸大其词, 然而关键在于, 是他那少得可怜的想象力, 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衡量别人世界广阔的程度。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手中那份针对面试专门准备的报告, 那份报告是关于“如何优化办公室用品采购成本”的, 之后, 他忽然感觉有点可笑。然而, 更令他心里不畅快的是, 他回忆起自己方才还在向她暗示“门槛高”以及“看重形象”。
十分钟过后, 林嘉现身了, 那脸上并无啥特别的神情, 仅仅是脚步相较于进去之时要轻快那么一些, 瞅见张伟仍在, 她微微颔首, 便欲离去。
“稍等一下, ” 张伟呼喊住她, 嗓音略微有些干涩, “你……确实拿到录用通知了? ”。
停下脚步的林嘉, 把头转过来瞧他 , 斜着照进来地从落地窗那边投射过来的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 并且今天她没化妆 , 嘴唇有点干 , 不过眼睛特别亮。
“嗯, ”她语气极为平静地讲道, “陈总监提及, 他们正好急需一个马上就能着手干全盘账工作, 并把相关事务妥当快速安排打理齐整的工作人员。可关于那份工作的报酬……”她略微停顿了一下, 仿若突然记起某些事情, 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浅弧度, “按照我所写的预期报酬标准来支付, 是七千五百元。但他又特意说道, 要是我在试用期以内的工作表现足够出色, 等转正之后薪酬会存在变动调整的情况。”。
七千五。并非是一万这个数值, 张伟一下子愣住了, 他原本预想的会是比这更高的数字, 追根究底是因为陈总监所展现出的态度稳稳地摆在那里呀。
林嘉看着他呈现出愣住的模样, 又补充说了一句, “我上次所讲的一万, 乃是把偶尔承接的翻译方面兼职, 以及年底有可能获得的奖金, 再加上自己通过省吃俭用积攒起来的理财收益, 全部都计算到一起之后得出的心理预期的值。或许……这样的表述是不够严谨的。”。
她表述得坦率诚恳, 不存在炫耀之意, 也绝非自我贬低, 好似在讲述某个寻常的事实。
张伟的脸, 猛地一阵红, 紧接着, 又一阵白。他, 始终都觉得她在那儿吹嘘着, 可谁能想到, 她仅仅是在用一种他压根儿理解不了的法子, 给自己加油打气罢了。然而他, 凭借着自己那少得可怜还狭隘的经验, 给她贴上了“虚荣”这样的标签, 随后, 便傲慢无比地走开了。
“恭喜, ”他语气生硬干涩地讲, 内心憋闷得极为难受, “看来……是我看错了走眼了。”。
摇摇头的林嘉, 语气平和地表示, 谈不上走眼。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 每个人的节奏是不一样的。你追求的是稳定, 我的话, 更倾向于去拼一拼那一点可能性。只是下次相亲的时候, 她看了他一眼, 眼神十分清澈, 不用去猜测对方是不是在吹牛, 直接去问问对方为何离开上一家公司, 平日里是怎样规划收入这事, 或许比猜测工资更能够看清一个人。
讲完之后, 她转过身迈出离去的步伐。高跟鞋与地面相敲击所产生的声响, 于空旷的等候区域之中, 一下又一下地发出, 清晰且笃定地传出来。
张伟木然地坐在沙发上, 前台小小年纪的姑娘交给他一杯水, 轻声细语地说了一段: “那个成年女性特别有本事, 是陈总监亲自送出来的, 听闻她笔试成绩几乎达到满分, 并且呢, 陈总监讲, 他们所在的公司正迫切需要像她这样具备以坚实基础打底、不搞虚浮那一套特质的人。”。
张伟喃喃重复着“不浮夸”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仿佛一记闷棍, 敲在了他的胸口。他想起, 为了这次面试, 他特意托人去打听公司的喜好, 精心准备了关于“优化采购成本”的方案, 甚至还纠结过领带的颜色。而林嘉呢, 她就那样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拿着旧简历, 凭借最朴素的真实, 赢得了尊重。
瞬间, 他感悟到, 自己所轻视的, 向来都不是林嘉, 而是源自内心深处, 那般对“不稳定”存在有着的极致恐惧, 以及对“体面”超乎常理的歪曲而又固执的执着。他凭借编制, 还有相对算得上高薪所搭建创建起来的安全感, 在林嘉那种仅是七千五的状况态势下, 却仍然要活出坚韧不屈、理直气壮姿态的面前, 显得是这般的毫不起眼而又无力苍白。
一周过去后, 林嘉进入了新的公司任职。在那处靠窗的地方设有办公位, 从那里是能够看到楼下那条忙碌的街道的。呈现在她那份工牌上印着的内容是“财务部——会计”。当那第一笔工资到达账户的那一日, 她前往商场挑选并购买了一件尺寸合适的白色衬衫, 并非选择价格昂贵的那种, 而是挑选一款质量上乘、剪裁俐落的处于打折状态的款式句号。
在下班的路途之上 , 她再度碰到了那位送外卖的年轻骑手。这一回他正在路旁的台阶之上坐着休息 , 大口大口地喝着矿泉水。林嘉打他身旁走过。俩个人谁都没有认出来对方。然而在这个规模庞大的城市当中 , 数不清的林嘉都正于她们各自的轨道上面奋力奔跑。她们搞不好没有光彩照人的起点 , 没有声名显赫的背景 , 甚至在某一个时刻会由于一件旧衬衫而被瞧不上。
然而生活到底是公正的, 它不会对那些切实做事的人有失偏颇, 也不会一直放任那些处于偏见之中的人, 张伟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跟林嘉取得联系, 仅仅是在某一个深夜时分, 看到了前同事朋友圈里一张关于公司年会的照片, 在那个角落位置, 林嘉身着那件崭新的衬衫, 正在面带微笑地跟同事碰杯, 他凝视着那张照片持续了很长时间, 过后便关闭了手机。
对林嘉来讲, 她早就习惯不进行回望了, 在她看来, 每一笔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 每个月底工资都能准时到账, 每一回凭借自身能力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些都要比任何人的评价更具分量呢, 她依旧会在周末的时候去做兼职翻译, 也依旧会为了节省两块钱公交费而步行二十分钟, 不过她的背挺得更笔直了。
那天过后, 她在相亲之际, 再也未曾主动说起薪资。并非源于羞怯, 而是她领悟到: 真正的价值, 并非依靠一个数字去证实, 它隐匿于每一回认真看待的抉择当中, 隐匿于每一回跌倒后起身的寂静之中, 隐匿于不被任何他人所界定的、属于自身的节奏里头。
窗外那夕阳, 将办公室染成了暖黄色, 林嘉保存好了当天的报表, 而后关上电脑, 明天, 又是全新的一天, 她不清楚未来还会碰到多少个“张伟”, 但她明白, 只要自身还在前行, 路便会在脚下不断延伸, 这便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