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为车翼,任职于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并担任副院长一职;同时,张燕教授是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宏观经济系主任。
中美经贸合作的核心是双方互惠互利。确保中美经贸关系保持良好、稳定和持续发展,不仅对两国根本利益至关重要,而且对全球经济的复苏具有重大意义。面对地缘政治冲突不断和全球市场动荡加剧的当下,我国坚决推进高水平的对外开放,不断改善商业环境,并与各国共同努力,促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2018年,中美之间的贸易冲突持续了十九个月,最终以《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形式暂时画上了句号。尽管在2019年,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曾有所下降,但很快又迅速回升,甚至超过了争端发生前的水平。在此期间,双方在产业补贴、技术分离以及高端产品出口管控等关键问题上持续存在分歧;到了2025年,特朗普政府重返执政岗位,在“美国优先”政策和贸易失衡的借口下,对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实施了报复性关税措施,其中对中国实施的关税曾一度攀升至145%。
然而,在实施对等关税措施仅一个月后,美方便多次积极向中方表达谈判的意愿。5月12日,应美方的要求,中美两国在日内瓦进行了首次面对面的会谈,并共同发布了《中美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声明中宣布,双方将同步冻结91%的关税,并在接下来的90天内对等暂缓征收24%的关税,仅保留10%作为基础关税。由此,中美之间的经贸摩擦步入了关键的缓冲阶段。
签署这一联合声明不仅标志着阶段性局势的缓和,同时也为我国减轻出口压力带来了政策上的利好消息。4月份,我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降至49%,比上个月下降了1.5个百分点,重新回到了收缩区间。在大额关税被取消和暂缓之后,短期内出口面临的下行压力有望得到缓解。然而,部分关税的保留以及芬太尼领域尚未明朗的政策,仍可能对相关行业产生持续的影响。
在此情境下,确保在“90天窗口期”内稳固宏观经济基础、改善外贸布局、扩大国际交流与合作领域,已成为当前政策制定和企业管理战略调整的核心议题。
一、“对等关税”的美方误判与中方应对
(一)从美方视角看:结构性焦虑驱动的对外政策误判
近些年,美国在经济治理及社会结构调整上遭遇了众多困难。贫富分化日益严重,地区发展不均,社会矛盾不断升级。信用卡违约率攀升至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点,联邦债务总额更是突破了36万亿美元的大关。两大政党间的极端对立以及利益集团的角力,进一步削弱了政府治理的有效性。结构性焦虑导致特朗普政府错误评估了局势,他们试图通过对外施加关税来将国内矛盾转移至外部,以实现“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目标,同时为选举争取短期政治利益。
然而,等额关税并未实现其宣称的成效,反而使得高通胀与低增长的局面愈发严重,总统在执政百日内的支持率更是下滑至80年来的最低点。到了2025年4月,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与2018年贸易争端开始时相比,累计涨幅已达到28.5%。美国所谓的制造业回归在半导体、汽车等关键产业中并未取得实际成效,关税策略并未有效减轻美国政府庞大的债务压力,而普通民众则不得不承受更昂贵的日常生活费用和更重的税负。不仅如此,高额关税政策还助长了美国海关的逃税现象,进而提升了监管和执法的开支,凸显了其治理水平的整体下降。
面对高关税带来的经济和政治双重压力,美国方面主动向中国传递了缓和的信号。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对等关税战中,仅一个月时间,局势便迅速降温。但必须强调,暂时的缓和并不代表双方达成和解,政策的调整也不等同于方向的改变。关税政策所承载的象征意义早已超越了其直接的经济影响,它已成为美国内部治理逻辑的延伸,以及政治周期博弈的外在体现。其过度使用不仅对全球贸易体系造成了直接冲击,而且还会损害国际社会对多边合作和市场规则的信任。如果不能从根本层面恢复经贸规则的理性治理原则,美国政策的不确定性将持续成为全球市场的系统性风险。
(二)从中方视角看:战略定力下的回应与制度型开放推进
面对美国之前不断加码的“对等关税”策略,我国始终坚定战略意志,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谨慎分析,并采取了适度反击的措施。所有对话和谈判都必须在相互尊重、平等协商以及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进行。面对美国方面主动发出的谈判提议,中国方面并未选择情绪化的对抗方式,反而敦促美国方面展现出诚意并付诸实际行动,在谈判过程中坚守经济的基本底线,减轻结构性风险,重新调整谈判的步调,从而为全球经济的稳定和信心注入力量,充分展现出我国作为一个理性、自信且负责任大国的责任与担当。
在四月份实施等额关税措施期间,我国政府有计划地安排了一系列应对措施,既注重解决眼前的困难,又兼顾了长期的结构性优化升级。一方面,外交领域着力加强多边协作,诸如东南亚国家联盟与海湾合作委员会在内的16个国家均宣布将与我国举办高层会谈,旨在共同应对外部的不确定性挑战;另一方面,国内改革步伐稳健,不断改善商业环境,至2025年,市场准入的负面清单项目已精简至106项,外资进入的负面清单限制条款也减少至29条,市场体系正逐步深入实施“负面清单+备案制”的转型策略。内外贸一体化改革正在迅速推进,依托于之前9个试点地区的成功经验,从市场准入、渠道构建、金融扶持等多个维度,助力外贸企业扩大国内市场销售,提升国内需求的稳定性。在更深层面上,我国正促使开放体系由“商品自由流通”向“规则机制融合”转变,同时明确表示将接轨CPTPP相关领域的规则,并激励试点省份与DEPA成员国加强协作,主动构建有利的外部制度环境,进一步拓宽国际合作的领域。
总体而言,我国在积极稳定预期、拓展发展空间、提升发展质量等方面,行动有序、立场稳固。中美两国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彼此经济结构相辅相成、利益紧密相连,合作显然多于冲突。在坚决维护核心利益和坚守谈判原则的前提下,我国始终以包容的态度对待中美经贸关系,愿意在平等、理性、遵循规则的前提下,努力使双边关系回归正常轨道,为全球的稳定与发展注入稳定性和积极力量。
二、在不确定性中塑造我国外贸的主动局
(一)“谈”中求稳:延续关税缓和成果,巩固宏观修复基础
中美两国决定在90天期限内暂缓执行对24%关税的加征措施,这一举措为两国及全球的宏观经济调控提供了重要的缓冲空间。在此期间,我国应继续保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不断发出政策协调的积极信号,更有效地协调国内与国际两个大局,力求进一步缓解贸易争端的热度。需采取精确帮扶、有针对性的激励等措施,助力企业克服暂时的难关,同时,还需深度介入全球经济治理结构的革新,坚决捍卫以世界贸易组织为基石的多边贸易体系,借此提升我国在谈判中的实力与信心,从根本上减轻外部剧烈的经贸波动对我国贸易带来的影响,确保我国外贸在长期和中期的发展布局稳定。
(二)“调”中促优:塑造外贸竞争新优势,激发高质量发展动能
我国出口产业正处在从“中低端规模庞大”向“高端智能制造”转型升级的重要时期,这种“高端制造”不仅是美国技术断链的主要目标,也是我国对美国强硬反击的关键依托。因此,我们应当持续在半导体、通讯技术、智能制造等领域实现技术上的突破,既满足国内市场的需求,又主动寻求国际合作,从而稳固我国高质量发展的坚实基础。
服务贸易与数字经济正日益成为我国经济增长的关键动力。我国需加速发展数字贸易平台,促进跨境数据流动,以及推动知识产权的国际拓展,培育新的竞争优势。同时,应推动通信服务、金融科技、文化创意和工程承包等领域向国际市场拓展。此外,鼓励中小企业通过平台经济和供应链合作等途径,深入融入全球价值链,从而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和抵御风险的能力。
(三)“合”中塑局:以多边合作拓展空间
需进一步加强对东盟、中东、拉美、非洲等区域的自由贸易协定,提升我国在国际多边论坛上的话语权,明确我国立场。同时,在面临外部限制的情况下,应推动中美经贸对话朝向常态化、制度化、规范化发展,力求规避政治周期波动带来的频繁波折。应充分利用智库、商协会以及行业领军企业的纽带作用,促进中美两国在气候治理、供应链安全、人工智能以及跨境监管等关键领域实现深入交流,促使双方从“对抗与竞争”的模式转变为“制度性互动”。
(四)“危”中育机:强化底线思维,夯实外部冲击应对能力
在全球不确定性不断加剧的当下,我们必须重视强化底线意识,并着力提升应对风险的系统性能力,这一点显得尤为重要。一方面,需聚焦产业链与供应链的安全稳定,加强关键原材料、核心技术和重要装备的自主研发及储备工作,以增强产业链和供应链的韧性与安全等级;另一方面,需丰富企业救助、稳定就业岗位等政策手段,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及时制定并实施新增的储备政策,确保在面临外部冲击时,民众的基本生活得到保障,市场保持信心,企业能够持续运营。
(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在读硕士朱耘颖,对本文亦有贡献)
Copyright © 2018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宁国人才网 苏ICP备2024139598号-6
地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EMAIL:
Powered by PHPY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