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邻居,在网上应聘了一份保安工作,是给单位看守大门,这份工作属于劳务派遣性质,每个月工资有两千二,工作时间是干二十四小时,然后休息二十四小时,并且晚上十点之后就能够去睡觉,邻居因为对这份工作很满意,所以工作的时候干得很认真,从来都不会马虎,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他现今也五十几年纪了,年轻时于工地出过力,致使腰和膝盖落下了毛病,重活干不了,进厂又嫌耗费时间,便四处去打零工,收入时高时低,家里还有老人得吃药,孩子在外打工也照料不到家里,还能寻得这样一份不用使出大力气、且能按时发放工钱的活,于他眼中已然是极大的福气了。两千二看起来不算多,可好在稳定,每月到规定时间打卡,从不拖欠,相较于以前风吹日晒、饮食不定的日子,着实安稳许多。
上班头一天,他便把值班室从里到外收拾得清清爽爽,桌椅擦得十分亮堂,地面拖得没有一丁点灰尘,就连角落的尘土都没放过。其他人值夜班,多数是凑合着过,玩手机、打盹儿,可他并非这样,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起身围着大门转上一圈,瞧瞧门锁是否牢固,监控是否亮着,门口有无可疑人员逗留。就算夜里十点过后能睡觉,他也不敢睡得太沉,将手机铃声设置到最大,耳朵始终警觉着,一有动静马上起身查看。
单位里头的人讲他太过爱较真,不就只是看个大门,差不多就可以了,没必要搞得这么辛苦。然而他老是微微一笑,告知拿了人家给的钱,那就得对得住这份工作,要是万一出了点啥事情,不光自己会丢掉工作,还会连累到其他人,可马虎不得。对于进出的车辆以及人员,他都会一个一个去登记,就算是熟人,就算是领导的朋友,也都按照规定来办,不会搞特殊化。时间久了之后,有人说他古板、不通人情世故,他也不往心里去,仍旧坚守着自己的规矩。
他时常跟我讲,他自身是劳务派遣性质,并非正式职工,在待遇方面不如正式工作的人,福利也相对较少,然而越是处于这般情形,干活却越是得用心去做才行,要不然就连这份两千二报酬的工作都没法保住。他家日常生活花销很大,药费、水电费以及人情往来的费用,每一样都在花钱,他不敢对工作挑三拣四,不敢有丝毫偷懒,甚至连生病都不敢。有时上白班连着黑夜,历经二十四小时的连续工作,熬下来之后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通红一片,回到家睡上一整天,缓过精力后,又充满活力地去上班,自始至终都未曾抱怨过一次累。

休息的日子里,他依旧闲不下来,于家中整理家务,协助老伴料理菜园,不舍得多花一分钱,所穿衣服皆是穿了数年的旧衣物,用餐也是平凡家常饭食,能节省便节省,将工资积攒起来,用以补贴家用,给老人买药。他老是讲,自己没文化、没本领,只能凭借卖力气、坚守责任来挣钱,虽说辛苦,可心里安稳,无需看他人脸色,不必担惊受怕,依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比什么都要好。
只有我晓得,他那看似轻松的满足背后,藏着好些无奈。他是劳务派遣,没有正式编制,没有年终奖,没有高温补贴,也没有节日慰问,生病不敢请假,怕扣工资,怕岗位被他人顶上。同样是看大门,正式工工资比他高出一倍有余,休息多,待遇优,而他只能拿着微薄收入,竭尽全力守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他并非不晓得差距,并非不感到委屈,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争,年纪大了,没了折腾的资本,只能握紧眼前这根救命稻草。他认真,负责,尽心尽责,并非因对这份工作有多热爱,而是因他明白,自己没有退路,身后是一大家子的生计,是普通人在生活面前最朴素且最无奈的坚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他依旧每天准时到岗,仔细做好登记,认真去巡逻,夜里只能浅眠,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的脸上总是带着那种充满知足的笑,逢人就说这份工作很不错,可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那笑容的背后,是常年熬夜导致的疲惫,是身体存在的隐痛,是底层劳动者为了求得一口安稳的饭,默默忍受并扛下了所有的辛酸。
他并未被生活给予过多选择权利,只能于有限余地内,竭尽所能努力出色地完成工作,籍凭极本分的坚守,换取一家人极为平淡的温饱保障。然而此中那份不太起眼却认真且知足的状态,恰恰就是无数极为普通打工人最现实的映照模样,平凡无奇、略显卑微,可又实实在在支撑着一整个家庭的未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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