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造纸的龙头企业晨鸣纸业，其股票代码为 000488.SZ 以及 01812.HK ，目前深陷在巨大亏损的漩涡之中，一份“非标”的审计报告将其债务状况给揭开了。
近日，晨鸣纸业公布了 2024 年年报。该公司的营业收入达到 227.29 亿元，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 14.58%。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亏损 74.11 亿元，而在 2023 年同期，净利润是亏损 12.81 亿元。
晨鸣纸业停机检修已满 3 个月，所以未能大面积复工复产。正因如此，公司的 A 股、B 股在今年 2 月被深交所实施了其他风险警示。并且在同月，公司被调出了港股通标的证券名单。
晨鸣纸业的麻烦还体现在债务方面。2024 年伊始，它面临着阶段性的流动资金紧张状况。这一状况导致公司以及个别子公司出现了债务逾期的情况。部分债权人已经就相关债务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且申请了财产保全。即便公司是南粤银行的第二大股东，也遭到了该银行的起诉。
年报表明，到 2024 年末之时，晨鸣纸业的总负债大概是 506.74 亿元。其中，流动负债的总和为 438.42 亿元。同时，该公司拥有的不受限制的货币资金仅仅还不到 2 亿元。
晨鸣纸业起始于山东的一家县办小厂。它一路不断扩张，最终成为了国内造纸行业的龙头企业，曾在市场中被赞誉为“纸茅”。并且它还涉足了金融、地产等领域。如今，它深陷债务危机，而跨界金融所带来的后遗症也在持续地显现出来。它的自救之路面临着重重困难。
晨鸣纸业的董事长胡长青在年报里说，为了让局面得以扭转，公司使出浑身解数去推动企业恢复生产和工作，加快银团新增的授信能够落地，把现有的资产进行盘活和处置，同时对接并引入战略投资。
时代周报记者近日就复工复产、债务化解、处置非主业资产、高管薪酬等问题致函晨鸣纸业，截至发稿时，未得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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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亏掉86亿元
短短两年间，晨鸣纸业亏掉了86亿元。
晨鸣纸业已上市 20 多年，在过去很长时间里一直保持盈利。然而，2022 年出现了业绩拐点。由于受到市场需求疲软以及生产成本高企等因素的影响，公司的盈利空间遭到了严重的挤压，归母净利润下降了 84.81%，仅为 3.17 亿元。在 2023 年和 2024 年，公司分别出现了 12.81 亿元和 74.11 亿元的亏损。仅 2024 年的第四季度，公司就亏损了 67 亿元。
胡长青在年报里说，在报告期当中，造纸这个行业因为新增产能集中进行投放，所以市场在短期内供需之间的矛盾变得很明显。公司的主要纸品价格承受着压力而下降，特别是白卡纸的价格由于供需失衡的影响，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这就使得公司的盈利能力一直变弱，并且还出现了亏损的情况。
造纸行业属于典型的周期性行业。民生证券的研报数据表明，在 2021 年到 2023 年这段时间，造纸业经历了产能大规模的扩张期。
大规模扩张导致造纸行业出现供应过剩的情况，使得纸品价格承受压力而下行。晨鸣纸业的主营业务一直在下滑，在 2024 年，其公司的机制纸业务获得了 201.8 亿元的营收，与去年相比下降了 15.54%，毛利率仅仅为 1.53%，和去年相比下降了 6.23%。其中，白卡纸实现了 45.53 亿元的营收，同比下降了 16.88%，毛利率为-12.91%。
去年 11 月份起，为了减少亏损，晨鸣纸业对部分生产基地实施了限产和停产措施，这些被限产、停产的生产基地占总产能的 71.7%。中金公司觉得，此次事件是过去多轮周期底部中规模最大的停产事件。
晨鸣纸业在停产之后进行了机器设备的检修维护，这一行为使得产能发挥未能达到理想状态，进而导致产销量同比出现下滑，公司因此对部分资产计提了减值准备。到 2024 年末时，公司已计提的固定资产减值准备为 1.93 亿元。
造纸行业存在周期性波动，各造纸企业的发展状况有所不同，呈现出分化态势。多数上市造纸企业在这一波动中仍获得了盈利。2024 年，民丰特纸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 54%。太阳纸业的营收和净利润有小幅增长，其净利润达到 31.26 亿元。阳光纸业的股东应占利润为 2.8 亿元，与去年相比下降了 28.8%。
一位造纸行业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表明，各家造纸厂的主营业务以及细分领域存在差异。像特种纸市场的盈利情况较为良好，然而白卡纸却亏损得很严重。并且有的企业一直处于持续亏损的状态，这更与它们长期以来的内部管理、多元化发展以及运营成本等因素有着关联。
现在，晨鸣纸业还没有达成全面复工复产的状态。在 2024 年年报披露的那一天，晨鸣纸业的黄冈晨鸣、江西晨鸣以及寿光晨鸣，它们当中的部分生产线已经陆续开始复工复产了。
胡长青表示，公司制定了恢复生产的计划方案，并且加强了与供应商的沟通对接工作，其目的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复工复产。
从造纸行业发展趋势来看，晨鸣纸业主业仍面临较大挑战。
卓创资讯的分析师孔祥芬向时代周报记者表示，产能在持续释放，由于供需不匹配的情况依然存在，这会对市场发展形成制约，造纸企业也依然面临着较大的挑战。从白卡纸方面来看，各大造纸厂在前几年加大力度布局了相关的产线，如果这些产线没有明确地退出，并且产能持续释放的话，那么预计在未来几年，供应过剩的问题都不会有显著的好转。
在产能周期的影响下，造纸厂的稳价能力正面临越来越大的考验。未来，厂家会更加注重成本的管控，同时还会进行差异化的转型，以增加生产高附加值的产品。孔祥芬如是说道。
跨界金融后遗症显现
晨鸣纸业金融业务是其巨额亏损的一个重要原因。2024 年，公司针对部分经营不善的融资租赁客户，提高了坏账准备的计提比例。
晨鸣纸业于 2013 年开始正式涉足金融领域。同年 11 月，筹建财务公司的事宜获得原银监会的批准。2014 年，该财务公司正式开业运营。同样在 2014 年，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即“晨鸣租赁”）成立。自此，晨鸣纸业成为造纸行业内首家拥有财务公司和融资租赁公司的产融结合企业。
晨鸣纸业的原董事长陈洪国早年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跨界并不可怕，没什么不敢的。难道我们天生就只能干造纸这一件事吗？既然有能力把造纸这个产业做好，那么也有能力把其他产业做好，实际上在打法上都大致相同。”
陈洪国从 2001 年起担任晨鸣纸业的董事长。一直到 2024 年 11 月，他才辞去这一职务。他掌舵公司长达 23 年之久。在此期间，他带领公司开启了多元化的进程，使公司涉足了金融、地产等领域。
晨鸣纸业于 2014 年年报里表明，财务公司开业了，融资租赁公司也开业了，这让公司拥有了一条全新的、多元化的发展之路。
晨鸣纸业在多元化发展的形势下，曾大力斥资发展融资租赁业务。2014 年，晨鸣租赁的注册资本从 3 亿元开始逐步增加到 27 亿元；2015 年 1 月再次增资到 40.72 亿元；2015 年 3 月，晨鸣纸业发布公告，表示打算用自有资金进行分期增资 50 亿元；2016 年，晨鸣纸业又公告称，拟利用募集资金 33 亿元进行增资。
2014 年，晨鸣租赁参与了上海利得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参股事宜，从而开展了互联网金融业务。之后，晨鸣租赁分别在青岛、北京、上海等不同的地方投资并设立了融资租赁公司。
在随后的数年间，融资租赁业务发展迅猛，迅速成为晨鸣纸业的重要利润支柱。从财报数据以及券商的估算来看，在 2014 年至 2017 年期间，晨鸣租赁实现的净利润分别约为 8408.34 万、6.19 亿元、9.19 亿元、8.76 亿元，其毛利率曾一度高达 88%。尤其在 2015 年和 2016 年，该部分利润约占晨鸣纸业净利润的一半。
到 2018 年时，晨鸣纸业的金融业务开始采取“踩刹车”的措施，晨鸣租赁对总体经营策略进行了改变，一直在持续压缩融资租赁业务的规模；在 2019 年，租赁业务规模继续被压缩，全年成功实现净回收 59 亿元，融资租赁规模降低了 136 亿元。
晨鸣纸业在跨界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后，其风险逐步显现出来，并且对业绩造成了拖累。在 2019 年到 2024 年期间，晨鸣纸业因融资租赁款而产生的坏账损失分别为 5.24 亿元、6.5 亿元、2.39 亿元、1.02 亿元、1.76 亿元以及 14.68 亿元。
图源：晨鸣纸业2024年年报
2024 年末时，晨鸣租赁的投放余额降低到了 44.67 亿元。在这当中，逾期的金额为 14.32 亿元，其中本金是 12.19 亿元。已经计提了 6.68 亿元的拨备，拨备覆盖率是 46.65%。并且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查封了部分资产。
晨鸣纸业曾涉足保理、期货等领域。2017 年，它成立了山东晨鸣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和广州晨鸣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理业务的风险逐渐显露出来。年报表明，到 2024 年年末，晨鸣纸业应收保理款计提坏账准备的金额为 9.13 亿元。
截至 2024 年 12 月 31 日，晨鸣纸业有应收融资租赁款、应收保理款和应收债权转让款。这些款项的账面余额总计 88.99 亿元，已计提减值准备 46 亿元，其账面价值为 42.98 亿元。这一情况也是财报的关键审计事项。
晨鸣纸业 2024 年从非主营业务方面来看，投资收益亏损 7.67 亿元。其主要原因是在报告期内确认了对外投资的收益、分红，以及处置股权和金融资产终止确认所产生的收益。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为-1.92 亿元，主要是由于渤海银行股票、林木资产以及其他非流动金融资产的公允价值出现了波动。
图源：晨鸣纸业2024年年报
晨鸣纸业涉足了房地产领域。在 2024 年，它对部分投资性房地产进行了减值准备的计提，计提金额为 1.02 亿元。
2024 年，晨鸣纸业在处置非主业资产方面加大了力度。它持续对融资租赁业务的规模进行压缩，并且注销了广州晨鸣保理有限公司。今年 2 月，晨鸣财务公司获得了批准进行解散。
至于晨鸣纸业后续如何处置金融、地产等领域资产，仍待观察。
438亿短期债务压顶
晨鸣纸业还面临着严峻的债务问题。
2024 年，部分金融机构压缩了贷款规模。这对晨鸣纸业产生了影响，使其阶段性地面临流动资金紧张的局面。这种局面导致公司以及个别子公司出现了债务逾期的情况。
年报表明，在 2024 年末这个时间点上，晨鸣纸业的总负债大概是 506.74 亿元。其资产负债率上升到了 79.79%，流动比率为 0.36。公司的流动负债总计 438.42 亿元，其中短期借款达到 267.8 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是 15.78 亿元。公司的货币资金为 59.1 亿元，并且其中有 57.28 亿元是受限的。2024年，公司财务费用高达19.68亿元。
图源：晨鸣纸业2024年年报
截至 2025 年 3 月 31 日，晨鸣纸业及其子公司新增债务逾期情况为：累计逾期 16.56 亿元，该逾期金额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归母净资产的 18.09%。
晨鸣纸业处于债务压顶的状况，并且诉讼缠身。时代周报记者得知，有部分债权人针对相关债务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且，法院已经裁定冻结了晨鸣纸业以及其子公司的部分银行账户和资产。
2024 年年报表明，晨鸣纸业未决的诉讼仲裁所涉及的标的额总计 24.92 亿元。晨鸣纸业是南粤银行的第二大股东，然而由于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它被南粤银行起诉，涉及的金额达到 4.2 亿元，该案件正处于一审审理阶段。
2 月 28 日，晨鸣纸业发布公告。从 2025 年 1 月 23 日到 2025 年 2 月 27 日这段时间，公司以及控股子公司由于债务逾期、合同履行纠纷等因素。累计新增加了发生诉讼案件，一共有 63 件。这些诉讼案件涉及的金额总计为人民币 20.17 亿元。该金额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净资产的 12.09%。其中，金融机构因融资合同产生纠纷而起诉晨鸣纸业的案件数量有 14 件，这些案件涉及的金额约为 18.16 亿元。
晨鸣纸业称，金融机构已组建了省级债权人委员会。该委员会约定要保持存量授信的稳定，对于到期的业务应续则续，既不抽贷也不压贷，并且给予展期、降息以及延长结息周期等方面的支持，这样就减轻了公司的经营负担。公司正在积极筹措流动资金，加大对非主业资产的处置力度，以提高资产处置的效率；同时也在加大欠款的追缴力度，努力提升企业的流动性。
告别“家族式管理”
上市公司存在巨额亏损且债务压顶的情况，然而晨鸣纸业的高管们却依旧领取着较高的薪酬。
2024 年年报表明，在报告期内，晨鸣纸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从公司获取的税前报酬总额为 1622.15 万元。其中，年薪超过 150 万的有 4 人。原董事长陈洪国的年薪是 207.47 万元，现任董事长胡长清的年薪为 174 万元，副董事长李兴春的年薪是 201 万元，总经理李伟先的年薪为 167.06 万元。
实际上，晨鸣纸业的高管薪酬一直处于较高水平，到 2024 年有所下降。从 wind 数据来看，在 2021 年至 2023 年期间，陈洪国的年薪分别是 499 万元、359.99 万元、317.42 万元；李兴春的年薪分别为 480 万元、480 万元、420 万元；胡长清的年薪为 350 万元、224.65 万元、201.25 万元。
晨鸣纸业的股权结构呈现出较为分散的状态。其控股股东是晨鸣控股，晨鸣控股直接以及间接合计持有该公司 27.87%的股权。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山东寿光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寿光国资”）。
2015 年，晨鸣控股发布公告称要减少公司现有的注册资本。减资工作完成之后，寿光国资委借助金鑫投资持有晨鸣控股 45.21%的股权。寿光锐丰投资持有 36.14%的股权。寿光恒联投资持有 18.65%的股权，而后两者是晨鸣纸业的管理层以及员工持股并投资成立的公司。在这些股权中，陈洪国及其配偶李雪芹持有寿光恒联投资 76.79%的股权。
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自此将出现重大改变，管理层能够对上市公司实施实际控制。国信证券在当时的研报中作出了这样的指出。
晨鸣控股的这种股权结构一直延续至今。在近 6 年的时间里，陈洪国个人一直是晨鸣纸业的前十大股东。
晨鸣纸业是一家地方国有控股企业，在这样的股权结构之下，长期存在着“家族式管理”的迹象，并且一直备受市场关注。
晨鸣纸业的前身是原寿光县政府所办的造纸厂。曾经一度出现发展亏损的情况。在 1987 年，原寿光县台头镇的副镇长陈永兴担任了寿光造纸厂的厂长，他带领着公司实现了扭亏为盈。1993 年企业进行改制之后，他担任了晨鸣纸业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他带领公司在 2000 年实现了 A 股上市。在 2001 年，他卸任了职务，由他的儿子陈洪国出任晨鸣纸业的董事长。
陈洪国出生于 1965 年，1988 年进入寿光造纸厂。他曾担任造纸厂车间主任，后来又担任晨鸣纸业造纸分厂厂长、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35 岁时开始担任晨鸣纸业董事长，在此期间还一度兼任公司总经理。2023 年，他辞去总经理一职，开始逐步“放权”。
2024 年 11 月，晨鸣纸业遭遇债务危机且巨亏。在此之后，陈洪国辞去了董事长等职务。同一天，他的妻子李雪芹由于到龄退休，申请辞去副总经理职务。两人辞职后，将不再在公司任职。目前，李雪芹的弟弟李峰仍在晨鸣纸业担任董事兼副总经理。
晨鸣纸业称，在陈洪国担任董事长之时，他勤勉且尽责。他带领公司率先进行了浆纸一体化战略的布局，通过此举打造出了规模方面的优势、产业布局方面的优势、环保治理方面的优势以及品牌方面的优势等。同时，他还不断提升了公司的管理水平以及运行质量。
2024 年的四季度，陈洪国进行了减持行为，减持的数量是 600 万晨鸣纸业的股票。到 2024 年年末的时候，他持有该公司 1908 万股，其持股比例为 0.65%。
审计机构指出，在其出具的非标准意见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中，晨鸣纸业存在内部控制重大缺陷。管理层对风险评估或风险意识存在不足，在公司面临风险时，缺乏有效且稳健的应对措施，这使得公司面临较大的经营风险和财务风险。
陈洪国辞职之后，晨鸣控股以及晨鸣纸业都进行了换帅。有一位曾在晨鸣纸业担任高管，之后又创立了阳光纸业的人叫王东兴，他在 2024 年 11 月回归并出任晨鸣控股董事长。同时，晨鸣纸业的副董事长胡长青被升任为董事长。
胡长青刚上任董事长，就提出了“新晨鸣、新出发”的理念。这不仅是对企业管理变革的宣告，更是对理念的重新构建、对文化的重新建立以及对格局的重新打造。
胡长青在年报中表示，要全力对接并引入战略投资，要主动与有实力的企业进行合作，要通过多渠道筹措恢复生产所需的运营资金，以此助力公司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经营。
审计机构指出，晨鸣纸业的持续经营能力存在不确定性。化解债务以及复工复产的进度也存在重大不确定性。管理层未能充分披露能够消除上述持续经营能力重大不确定性的切实措施。对于管理层基于未来正常经营判断所确认的 2024 年末递延所得税资产累计余额 17.91 亿元，无法获取足够的审计证据来判断其是否具备企业会计准则所规定的确认条件。
记者丨黄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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