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强将求职比作攀登，对于这位应届毕业生来说，春季招聘季节的起点仅是4毫米——那便是40份简历叠加的厚度。在“金三银四”招聘高峰来临前的2月28日，他携带着这些简历，踏入了北京举办的一场双选会。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中青报·中青网的记者在多所高校的双选会现场进行了走访，发现求职的征途上正悄然发生着一些转变。国产大模型DeepSeek引领的技术潮流，以及AI行业长期积累的经验，共同在就业市场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在众多企业展位前，我们频繁地看到了“大模型研究员”、“人工智能算法研究员”以及“人工智能研发工程师”等职位名称。与此同时，“AI+”的岗位需求正在增多。
实际上，真正依靠人工智能相关学位来寻求职位的求职者数量并不多。据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数字教育研究所副所长王学男向媒体透露的信息，截至2024年，我国人工智能专业的在校学生大约有4万人，然而与人工智能行业所需求的500万人才相比，这一差距仍然十分显著。
值得关注的是，作为培养人才的基地，众多高校正积极研究AI在就业服务方面的潜在价值，AI已经与“就业导师”地位相当。许多求职者在企业面试的第一轮就面临了AI“考官”的挑战。因此，即便是对人工智能领域之外的求职者而言，这个春季招聘季的AI元素同样十分显著。
当AI与新质生产力成为热词，文科生如何“破局”
3月12日，北京邮电大学成功举办了“网络强国招聘季”春季的大型双选会。该校就业与创业指导中心主任陆若然在接受采访时透露，今年的春季招聘中，人工智能领域的岗位需求相比以往有了显著提升。在已举办的双选会上，众多科技企业纷纷表示计划扩充“AI技术专家”等岗位的招聘人数。考虑到企业AI产品线的迅猛发展，预计未来这类人才的需求将持续攀升。该校最近发布的2024届毕业生就业统计结果显示，在众多就业领域里，信息传输、软件及信息技术服务行业所占比例高达48.88%。
毛宇飞，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劳动经济学院的副教授，指出众多企业和事业单位已将DeepSeek整合进其现有系统。这一举措导致原本依赖众多人力完成的工作岗位，招聘需求显著降低。在不少企业，尤其是中小型企业中，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对某些职业的替代作用尤为突出。
就业市场中，AI技术的热度并非一蹴而就。北京科技大学招生就业处副处长、学生就业指导中心主任刘晓杰指出，去年便已可见相关岗位需求旺盛，人工智能相关专业的学生需求量显著提升。与此同时，在传统制造业领域，AI技术的应用和升级步伐相对较缓。企业正积极储备相关人才，专业需求呈增长趋势，但增长速度并不会过于迅猛。她预计，在AI技术的助力下，产业将迎来转型升级，应用场景的开发也将日益增多，因此，在接下来的数年里，各行各业对具备相关专业背景的学生需求将显著提升。
高校在人才培养方面也将迎来相应的调整。近期，不少高校已经宣布了适度增加本科招生名额的措施。以中国人民大学为例，今年的扩招计划将集中于数字时代的发展前沿，特别是在人工智能、智慧治理等“AI+”领域的尖端，学校将进行前瞻性的布局，以储备更多交叉复合型人才。
中国人民大学招生就业处的工作人员透露，该校高瓴人工智能学院在2024年迎来了首届人工智能专业的本科毕业生，他们的就业情况十分理想，众多本科生已顺利进入领先的人工智能企业工作。
2023年8月，工信部等四部门共同发布的《新产业标准化领航工程实施方案（2023-2035年）》中，列举了八大新兴产业与九大未来产业。其中，生成式人工智能被纳入未来产业范畴，而因宇树科技而备受关注的类人机器人产业同样位列其中。
北京科技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就业指导老师王添指出，近期高端制造业的用人需求呈现增长态势，尤其在春季招聘期间，众多企业和学院纷纷寻求合作，不仅延续了秋季招聘的岗位，还新增了多个职位，其中大部分属于高端制造业的研发岗位，而且部分单位的研发岗位更是对本科毕业生敞开大门。
毛宇飞注意到，那些与新型生产力相关联的企业，对于掌握核心技术的专业人才的需求正在不断上升，这一需求主要集中在理工科领域。
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中，文科生该如何找到自己的出路？毛宇飞提出，对于学习人文社科的学生而言，关键在于增强自己适应数字时代的适应力，学会运用人工智能工具来提高工作效率，而他所在的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正致力于数字化转型的进程。同时，学科间的融合也成为了一种趋势，高校应当根据企业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将自身的优势学科进行有效整合。
制造业正面临着数字化转型的浪潮，这一过程是逐步推进的。起初，转型需要具备搭建系统能力的人才。对于那些早期布局或已将系统搭建外包的企业，则亟需掌握应用及管理技能的人才。毛宇飞指出，随着企业的发展至一定阶段，便迫切需要能够运用人工智能进行智能管理的文科类人才。
在教育领域，运用人工智能技能正逐渐演变为不分专业背景的必备能力。北京邮电大学对2024级所有本科新生实施了AI通识教育的必修课程，并且为高年级学生提供了与专业结合的AI交叉课程系列。
中国人民大学致力于构建一条涵盖“AI基础研究、人文社科赋能、国家战略衔接”的完整教育链条，在秋季学期，其“AI+”创新研究课程项目已涵盖“AI与经济”、“AI与法学”、“AI与新闻”等多个研究领域。
用AI助力求职：“可为”与“不可为”
3月21日，中国矿业大学（北京）举办的2025届毕业生春季首场就业双选会异常热烈，其火爆程度不仅体现在参与人数众多，更体现在实际的环境温度上。当天下午，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附近的气温攀升至28摄氏度。
尽管气温很高，来自该校安全工程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张威步入会场，他身穿衬衣与西服，外面还套了一件外套。他刚刚在楼内的智能求职面试区完成了一场在线面试，此次双选会中，有几家企业是他特别感兴趣的，于是他直接前往提交了简历。
2024年10月，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校内增设了四个智能求职面试区，张威指出，需求量相当庞大。在此之前，他若需进行网络面试，只得前往酒店租用计时房间，或是寻找人迹稀少的教室，恳请正在自习的学生们暂时挪步。此次，学校特别引进了集成了就业实训、人工智能面试以及数字化招聘功能的智慧求职面试亭，旨在为学生提供一站式的就业和面试服务。
人工智能技术正助力我国高校就业服务实现升级与变革。张跃，一位资深的职业生涯规划师，曾担任包括中国人民大学在内的多所高校的职业导师。她回忆道，在2024年举办的女大学生专场双选会上，特别设立了“AI面试模拟体验”专区，该专区能够为参与者提供由AI技术生成的简历修改建议。她觉得，职业规划师由于受到个人价值观念和过往经验的制约，而人工智能则能提供更为全面和客观的建议。然而，人工智能只能对学生的已知信息进行分析，无法深入理解学生的情况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将两者结合起来，可以显著提高就业指导的效果。
现在，中国人民大学所采用的“AI面试官”系统无需依赖传统的线下招聘活动，它变得十分便捷。该校独立研发的智慧职业发展中心平台，自学生入学伊始便为学生指明了可供参考的职业规划路径，并建立了他们的成长记录。当学生寻求工作机会时，这个平台能够协助他们进行面试模拟、改进简历内容，以及智能地筛选适合的职位。
今年伊始，河南财经政法大学的两位辅导员共同撰写了一篇探讨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大学生就业指导领域应用的文章。他们把实施策略细化为四个方面：个人特质、技术手段、信息内容以及情感关怀。具体来说，AI技术可在帮助学生进行自我认知和职业规划、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和模拟面试、整合发布就业信息和进行就业心理辅导等方面发挥作用。然而，鉴于算法与模型所依托的训练数据可能存在偏差或是不完整的情况，人工智能在提供就业指导时，有可能提供误导性的建议或是带有针对性的偏见；此外，众多趋于同质化的指导输出，或许还会进一步加剧就业过程中的不公平现象。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在企业招聘面试以及学生就业能力提升方面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毛宇飞认为，AI在初次面试环节的应用主要是为了实现大规模的筛选、节省时间以及提升工作效率。借助AI面试，企业能够为每位求职者生成详尽的评估报告，而人力资源部门则可依据这些报告在后续面试环节中进行核实和深入提问。求职者普遍采用AI技术来优化个人简历，尽管如此，仍需警惕不要陷入伪造信息的误区，例如通过AI虚构一段实习经验，这种做法面试官往往能轻易识破。
社交媒体上涌现了大量关于“AI面试神器”的操作指南，指导求职者在网络面试中运用AI技术来捕捉面试问题并生成文字性参考答案，使得面试过程如同“开卷考试”。毛宇飞强调，部分企业已规定求职者在网络面试中需开启双摄像头，以防止使用其他设备或打开网页界面，他提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通过AI进行回答是可以避免的。
(应受访者要求，张威为化名)
中国青年报·中青网报道，见习记者陈宇龙，记者王聪聪，稿件来源明确为中国青年报。
2025年03月27日 07版
